
Brief
天下三分,龙脉破裂,北有大秦铁骑踏雪吞云,南有大宋楼船劈波斩浪,位处中间,便是风雨飘摇的大齐王朝——
旧历恒元三年,齐国皇帝醉心长生,每日丹房一坐,不问朝政,太极殿青烟缭绕似幽冥鬼域,而国库早已空得能听见铜钱回响。
也正是这年冬夜,檐角铜铃在朔风中坠落碎成齑粉,野心勃勃的四王爷浮屠九华斜倚白虎皮榻,三言两语便撺掇五王掀了反旗,血洗皇宫那夜,他亲手斩下皇兄头颅,忽有惊雷劈断盘龙柱,宫门之上“海清河晏”的牌匾猛然落下,砸在皇帝还未僵硬的尸身。
早已埋伏好的亲信此刻过河拆桥,将五王杀害,判党镇压,乱臣贼子反倒施施然摇身一变,成了平反功臣。
太子势弱,皇亲流落,朝中不可一日群龙无首,黄袍加身只道千般无奈——
自此,浮屠九华登上皇位,善待前朝皇子王爷,改年号为承安,南征北战。
因仇敌的一个阴险诡计,镇安侯府真正的嫡四小姐自出生就被稳婆用自己的孙女换走丢弃,十七载后,东窗事发,那稳婆被发现所作所为,侯府才终于将真千金从乡野接回——
本以为是幸福的开端,谁料却是悲剧的开场。
因自幼村里长大,不合礼数不懂规矩,父母疏离,兄长冷眼,胞弟唾弃,所有人都嫌她是个乡下长大的土包子,更是扬言侯府只认假千金一个嫡小姐。
至于将她接回来,不过是假千金不愿嫁与那短命鬼的阴鸷王爷,将正牌接回来顶替罢了。
而假千金佯装不舍,在她大婚当晚割腕以示并非故意,求姐姐宽恕,这莫名其妙的罪名便如此安在了真千金的头上。
没成想,大婚当晚,那五皇子胤王爷便一命呼呜驾鹤西去……
真千金得了克夫名头被退回侯府,侯府众人何其阴险,表面对她和和美美,实则根本看不起,总认为是她恶毒心肠容不下师萋萋,然真千金心中慕孺亲情,全心全力将哥哥弟弟托举,又顾及他们颜面,暗中助大哥成为国师,助二哥成为富商,助三哥成为将军,助五弟继位小侯爷,就在她以为一家子终于可以过上好日子时——
一次秋猎,师萋萋设套与她一起跌落山崖。
她三言两句就将所有人挑拨说乃真千金推下,甚至被真千金救下并培养成小将军的乞儿,与真千金青梅竹马的白衣卿相,都被挑拨的变了阵营。
曾经的真心相对,却成了害死她的寒刃。
最终,他们集体做局杀了这个“恶妇”,却也被猛然醒悟的真千金反噬,一群人同归于尽,可谁料想——
他们重生了。
重生回了真千金替嫁去王府的那一天。
这一次,他们发誓,定要好好弥补师萋萋,防止她再次被真千金所害……
然真千金,壳子还是那个壳子,却换了个穿越而来知晓剧情的灵魂……
京都•胤王府|春花未尽|☯宜嫁娶 东风袅袅,垂杨舞绿,正是海棠花下语
[天机秘闻] - 今日胤王爷与师家嫡女大婚,可听闻那师家嫡女并非才华精绝的第一美人师萋萋,而是从乡下找回来的真千金! -听闻千媚楼捧了个新花魁,竟是男舞姬,传闻比女子还要千娇百媚,可惜只卖艺不卖身 -据说北边大秦国最近流行一种叫“斗地主”的纸牌游戏,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无不沉迷其中,连早朝都差点耽误了。 -长安城里最大的酒楼“醉仙居”最近推出了新菜式“佛跳墙”,引得饕客们争相品尝,奈何价格昂贵,寻常人家只能闻闻味儿,真是可悲可叹😩😩
承安十年,四月初八。
良辰吉日,宜嫁娶。
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如何也是皇家娶妻,胤王府周围的树木都被系上了红绸子,大红的灯笼挂在王府门前,鞭炮声喜乐声不停,人潮涌动,声声鼎沸。
意识回笼的瞬间,是难耐的昏沉与酸软。
长睫微颤,蝶翼般扑闪了两下,师清欢这才缓缓睁开眼。
眼前并非熟悉的磨村,也并非侯府卧房,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喜庆的红。
红绸盖头遮蔽了所有视线,只余下方寸之地能瞧见自己身上那件繁复至极的大红嫁衣,袖口用金银双线细细密密地绣着鸾凤和鸣的图样,针脚细密,华贵逼人,喜鞋翘着荷花,蓝红的珍珠流苏,定然也非凡品。
“……”
人到无语时真的会笑出来,她无声地撇了撇嘴。
好吧,剧情大神果然想躲都躲不掉。
还是被打包送来给那个倒霉催的胤王爷冲喜了。
头顶的凤冠沉甸甸的,压得人脖颈酸痛,珠翠流苏随着她极细微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又烦人的声响。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嫁就嫁吧,反正也不想继续待在那狗屁的侯府。
师父葬礼已经办妥,本想直接离开,却还是被侯府堵到,果然,刚回去没两天,青竹他们就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支开,而她也被一碗加了料的莲子甜汤送进了花轿嫁了人。
那迷药无色无味,也是下了大功夫,否则她不会察觉不到。
师清欢百无聊赖地扣着指甲,白皙如玉的指尖与艳丽的红绸形成鲜明对比,那双翦水秋瞳在红盖头之下,不起丝毫波澜。
原剧情的大婚当夜,这位胤王爷便一命呜呼,而她这个新嫁娘,自然成了板上钉钉的克夫之人,被连夜退回侯府,受尽白眼与唾弃。
麻烦。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咸鱼,怎么就这么难。
恐怕同一时间,师萋萋已经佯装割腕。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几乎要在这份沉寂中睡过去,紧闭的房门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随之而来的,是木轮碾过地面的轻微辘辘声,不急不缓,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压迫感。
那人似乎是被人推进来,最终停在了她的面前,推他进来那人也随即出去,回手关上门,只余她和那人留在房中。
鼻尖翕动,空气中弥漫开来一丝极淡的冷香,香气之下,还裹挟着常年不散的药石苦涩。
下一刻,一杆通体温润的白玉喜秤毫不客气地挑开了她的盖头。
光线涌入,有些刺眼,师清欢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待看清眼前之人,她才终于舍得将视线从自己的手指上挪开。
轮椅之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他同样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袍,却丝毫压不住那身逼人的邪气与戾气。墨发如瀑,没有扎起,衬得本就苍白的脸色更近病态,五官轮廓深邃凌厉,宛如刀劈斧凿,俊美得极具攻击性,尤其是左眼下方那颗殷红如血的泪痣,更是为这张脸平添了几分妖异。
师清欢不免愣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中毒至深,双腿残疾,性情暴戾的五皇子,胤王爷——浮屠胤?
居然比她想象中好看……
此刻,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剖析个干净。
“师家好大的胆子,居然换了个人送来。”
话是这么说,但浮屠胤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被眼前这人的容貌惊了一跳——
都说女子一生中大婚之日最为美艳,这话一点不假。
眉若远山含黛,肤如凝脂胜雪,细眉水眸,几分疏离,氤氲江南水乡朦胧诗意,长睫蝶翼般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小脸本就白皙,在唇脂的映衬下有了几分血色,瞧着便是个娇弱的美人儿。
十六七的年纪,扶柳之姿,谪仙下凡。
镜中繁花,水中之月,只可远观,哪敢近瞧?
浮屠胤自认见过的美人不在少数,皇宫之中,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便是那被京城世家子弟吹捧上天的第一美人师萋萋,他也曾远远瞥过一眼,不过是副尚可的皮囊罢了。
可眼前这位……
盖头被掀开的瞬间,满室的红烛喜色仿佛都黯然失色,天地间的光华似乎都悉数汇聚到了她一人身上。
一个疑问在他心头升起——师家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当年婚约只说是师家嫡女,却没指名道姓是哪位嫡女。
京中谁人不知他胤王爷是个将死之人,师家不愿将精心培养、才名远扬的师萋萋嫁过来守活寡,这无可厚非,也能理解。
可若只是为了悔婚,随便寻个样貌平庸的丫鬟收为义女顶替便是,何必费这么大周章,换一个姿容远在师萋萋之上的女子过来?
这般绝色,便是送进宫去,也足以换得泼天的富贵。
见着人一直盯着自己,师清欢都不好意思了(并没有)。
她微微垂眸:“……倒也不算。”
这一声酥酥软软,圆珠落玉盘,好似江南拂面朦胧细雨,又似冰山初碎清风春雪,只听的人心中发颤。
顿了顿,她又抬眸,微微蹙眉:“我本就是师家嫡女,只是幼时被稳婆换了,近日才回来,昨儿她们给我喝了碗甜汤,一睁眼就在这了……事已至此,你就和我凑活过吧。”
浮屠胤握着玉秤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深邃的眸光也跟着晃了晃。
他见过无数女子,或娇柔,或妩媚,或英气,却从未见过哪一个能将这般清冷与娇柔揉捏得如此浑然天成。
尤其是她抬眸蹙眉的那一瞬,那双水洗过的眸子清凌凌地望着他,带着几分不耐烦,又夹杂着一丝无辜,仿佛在说:这事儿可怪不着我。
凑活过吧。
这四个字,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散漫,仿佛他们不是在谈论一桩关乎两家颜面、甚至可能影响朝堂格局的婚事,而是在讨论今晚的晚膳吃什么一样随意。
浮屠胤活了二十载,头一次被人用这种“也就这样了,我勉为其难接受一下”的语气说话,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见过趋炎附势的,见过卑躬屈膝的,也见过故作清高的,却唯独没见过这般……坦然的。
她似乎根本不在意嫁的是谁,是生是死,是尊贵还是落魄。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没有寻常女子面对他时会有的恐惧、怜悯或是算计,只有一片澄明,澄明到近乎于空无。
倒也好。
比之那些满腹心机之人好相处。
浮屠胤积郁已久的胸口莫名松快了几分。
“凑活?”
他咀嚼着这个词。
视线缓缓下移,从她精致的脸,滑过那身繁复华贵的嫁衣,最终落在她交叠于膝上,那双白嫩纤细的手上。
那双手,指节纤长,圆润的指甲透着健康的粉色,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
师家那档子事儿他早就打听清楚,真千金不是流落村中被一郎中收养?又怎么会养的如此娇滴滴。
莫非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
他微微蹙眉,声音低沉磁性,在安静的喜房内显得格外清晰:“本王如今是个废人,又身中奇毒,命不久矣。嫁给本王,你便是守活寡,待本王一死,你就要背上克夫的骂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这桩婚事,于你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顿了顿,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眼底的戾气却不减反增:“你倒是看得开。”
像是印证说的话,他忽然猛烈的咳嗽起来。
师清欢看着他,没回答。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人今晚就该死了……或者说,这一会就要死了。
她心里纠结,自顾自起身到铜镜前摘凤冠卸霞帔。
那咳嗽声来得又急又猛,仿佛要将肺腑都一并咳出来。
浮屠胤高大的身躯在轮椅上剧烈地颤抖着,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住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那张本就病态苍白的俊脸涨起一片骇人的潮红,连带着眼角那颗妖异的泪痣,都仿佛要滴出血来。
空气中弥漫的药石苦味愈发浓重,与喜房内甜腻的龙涎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息。
然而,这般撕心裂肺、仿佛下一刻便会断气的动静,却并未换来新婚妻子的半分垂怜。
一丝一毫的关注都没有。
置若罔闻。
她径直走到了那面嵌着螺钿的巨大铜镜前。那沉重无比的九尾凤冠实在是个累赘,压得她颈骨生疼。抬起纤细的手臂,有些笨拙地摸索着,指尖不耐地拨开那些叮当作响的珠翠流苏,费力地便将那顶象征着无上荣光的凤冠给摘了下来。
价值连城的凤冠被她随手搁在了妆台上,上面的东珠滚了两圈,险些掉下来。
她却看都未看一眼,又开始解身上那件繁复厚重的霞帔。金线织就的云肩,绣着精致的鸳鸯锦鲤,沉甸甸地压在肩上,衣料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在男人剧烈的咳嗽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浮屠胤的咳嗽声愈发剧烈,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一般。那张本就苍白的俊脸憋得通红,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因为剧烈的喘息而佝偻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颓败感。
他用手帕死死捂住嘴,试图压抑住这撕心裂肺的咳声,可终究是徒劳。
鲜红的血迹透过洁白的帕子,星星点点地渗出来,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然而,预想中的惊呼、恐惧,甚至是嫌恶,都没有出现。
他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望去,却见那个本该是他新婚妻子的少女,此刻正背对着他,旁若无人地站在妆台的铜镜前。
她似乎完全没将身后这个生死一线的人放在眼里,自顾自地脱去那一身嫁衣,仿佛这婚房里除了她再无旁人。
浮屠胤眼底的戾气与惊疑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这女人……
她难道不知道,他若是此刻死了,她将面临怎样的境地吗?
揽镜自顾
[身份]:胤王妃 [衣冠]:头戴凤冠,内穿大红交领衫,外穿对襟描金抄绣花长袍,披着鸳鸯戏水绣锦鲤珍珠云肩,颈戴纯金配玛瑙天官锁璎珞,胸挂照妖镜,肩披霞帔,挎个子孙袋,藕腕挂雕莲定手银。下身着十八缎百子百福马面长裙,腰间束着五彩丝蝴蝶攒花结长穗宫绦,脚踩云烟如意水漾红凤翼踏红鞋。 [风华]:??(逆天颜值无法估量) [武魄]:65(医毒双修,暗器无双,武功稍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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