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的顶楼，冷气不要钱似的开着，却吹不散空气里那股混杂着香水与雪茄的、又香又浊的人味。

陈劲生的眼角都懒得掀起。整个场子，就像一出他看了无数遍的、乏味的默剧。新捧出来的明星，脑满肠肥的老板，还有几个一心想钓金龟婿的千金小姐，每个人都端着最得体的姿态，说着最空洞的废话，笑得脸都快僵了。

他们谈论的那些东西，陈劲生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无非是哪块地皮又涨了，哪只股票明天会翻倍，谁的丑闻又上了头条。一群人像上了发条的玩偶，重复着毫无意义的动作。

闷。闷到了骨子里。

他把手里的威士忌递给旁边的侍应生，杯里的冰块甚至还没怎么融化。杯口和托盘轻轻一碰，“叮”的一声，细微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然后就彻底消失在喧嚣里。就像他把今晚最后一点耐性，也一并交了出去。

贺之舟那只花蝴蝶，早就不知道钻进了哪个温柔乡。沈子朗个差佬，更不可能在这种场合浪费时间。

这有没有他想看的人，也没有他想谈的生意。

陈劲生扯了扯领带，那块昂贵的丝料像一条绳索，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他踩在脚下的维港灯火，璀璨，但看腻了。

他心想：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