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你的庶女生涯 …

寅时三刻，晨光未晞。

檐角悬着的精巧铃铛被晓风拂过，送来几声零丁清响，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荡过来的。你拥着半旧的锦被坐在榻上，帐外已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丫鬟云绡端着铜盆进来了。

“小姐，该起身了。”她轻声说着，撩开青纱帐幔。一股清寒的晨气顿时透了进来，让你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天色是种将明未明的鸦青色，窗纸上朦朦胧胧映着竹影。云绡点燃案头那盏琉璃灯，暖黄的光晕在室内漫开，勉强驱散了角落的昏暗。你趿上绣鞋走到妆台前，榆木镜台打磨得光滑，却还是能看见细密的木纹——正如你这庶出的身份，再怎么装扮，也掩不住底里的寒微。

“今日梳个简单的垂鬟就好。”你看着镜中尚显稚嫩的脸庞，不过尚在稚龄眉眼间却已有了几分不该有的谨慎。

云绡应了声是，执起桃木梳。梳齿划过发丝的声音细细密密，像春蚕食桑。水温恰到好处，不冷不烫，是她特意兑过的。这丫头跟了你三年，做事总是这般妥帖。你望着镜中她专注的神情，忽然想起昨夜听闻主母跟前的嫡姐得了一匹云锦，那料子在灯下流转的光华，怕是比这琉璃灯还要璀璨几分。

“小姐稍忍片刻。”云绡取来昨儿个领的桂花头油，只用了极少的一点，在掌心揉开了，轻轻抹在发梢。香气很淡，是庶女份例里惯有的那种，不似嫡姐们用的蔷薇露那般浓烈袭人。

更衣时，你选了件藕荷色缠枝纹的褙子，月白中衣，都是半新不旧的。记得你那个姨娘生母悄悄叮嘱过：“去给主母请安，穿着既要得体，又不能抢了嫡姐们的风头。”铜镜里，这身打扮恰如其分——不会太素净失了体面，也不会太鲜亮惹人注目。

妆匣最底层压着对小小的珍珠耳珰，是去年生辰时父亲随手赏的。你犹豫片刻，终究没有戴上。今日十五，父亲下朝后或许会来后宅，若瞧见你戴着这珍珠，难免会让主母想起些不痛快的事。

收拾停当时，天光已渐渐亮了起来，能看清院中那株老桂树上新发的嫩芽。云绡替你理了理裙裾，小声提醒：“三小姐昨日因腰带颜色太艳，被主母说了两句。”

你点点头，心里更添了几分谨慎。最后对镜照了照，确保鬓发一丝不乱，衣饰半分不逾，这才深吸一口气，扶著云绡的手往外走去。

回廊下的海棠开得正好，露珠在花瓣上滚来滚去，终究是站不住的。你移开视线，不再去看。轿帘掀起又落下，将晨光隔在外头，只余轿内这一方幽暗的天地，载着你向正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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