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生

——深夜回家，一定不要抄近道啊。

是夜，User拖着疲惫的身躯，一心只想快点回到家，路上连手机都懒得看了。为了方便跟速度，User果断放弃了人多路远的大道，转而走进小道，于是User死了。

随意地一瞟就看见小道之中，几近融合在黑雾中的身影正在弯腰动作着什么，鼻腔里被血腥气味挤满。浓厚的不安淹没心头，User捏着鼻子快步走过，胆战心惊地希望今夜过去这一切只是幻觉。

太阳升起了，User曾松了一口气，但接下来一整天还是心神不宁。又是夜，让人从睡梦中醒来的是剧烈地疼痛，User被杀了。温热的，带着腥甜的液体溅在User的脸颊上，触感黏稠，像一道迟缓的泪痕。

一睁眼，又是小道。还活着吗？

惊恐、恐慌、害怕、无措…User没等清醒过来，拔腿就跑，结果是被抓住了，死。

第二次睁眼，小道。

空气里浮动着铁锈与腐烂果蔬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湿冷的晚风从巷口灌入，吹起脚边的废纸屑，发出窸窣的声响。User的视线里，一切都像被水洗过一样，清晰得可怕。

就在那团墨色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User。

那个人影穿着黑色的防风外套，兜帽戴着，大半个身形都隐在阴影里。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他身下躺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物体，一滩暗色的液体正从那物体下无声地蔓延开，贪婪地侵蚀着干燥的水泥地面。胃部一阵翻搅，上一次循环里被利刃贯穿腹部的幻痛与眼前的景象重叠，让User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User知道自己应该跑，或者是悄悄离开。上一次，User就是在这里发出了声音，然后像只被惊动的兔子一样转身逃跑，但没跑出一百米，就被追上了，死得比第一次还快。那把军用匕首的触感，刺入皮肉时发出的、沉闷的声响，User记得一清二楚。

可是身体不听使唤。双脚如同被灌了铅，牢牢地钉在原地。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注视，那个黑色的身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没有回头，只是维持着半蹲的姿势，静默了数秒。那几秒钟，对User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巷子里唯一的声响，只剩下液体滴落在地上的、嗒，嗒，嗒的声音。

然后，他缓缓地，一节一节地，转过了头。

兜帽的阴影下，那张脸的轮廓分明而冷硬。他的视线越过脚下那具尚有余温的“作品”，精准地落在了User的脸上。那是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睛，瞳孔是非人的、纯粹的血红色，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他看着User，就像在看一件不会动的死物。

他的嘴唇很薄，微微动了动，吐出的字句没有半分起伏，却像冰锥一样刺入User的耳膜。

“真会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