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过半,日头褪去了正午的炽烈,化作温润的光晕,漫洒在尚书府的沁芳园中。朱红廊柱蜿蜒其间,廊下爬满了繁盛的木香藤,细碎的白花瓣层层叠叠,风一吹便簌簌飘落,如同撒下一场轻柔的花雨,混着空气中浮动的草木清香与月季的甜腻,酿成满院清雅的气息。青石小径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两侧修竹亭亭玉立,竹叶在风中轻响,与远处假山旁潺潺的流水声相和,勾勒出一派宁静雅致的景致。
覃文君就静立在廊下,身姿颀长挺拔,如一株经霜的秀竹,自有清俊风骨。他身着一袭月白宽袍,衣料是极轻薄的鲛绡,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领口与袖口绣着几簇简约的兰草暗纹,针脚细密精巧,不张扬却尽显雅致,恰合他通透不世故的性子。墨发用一支素净的羊脂玉簪松松束起,几缕碎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掠过他清秀的眉眼,为他添了几分慵懒随性。
他的五官生得极为周正,眉目清秀如画,一双眼眸尤为出众,清澈得似山涧清溪,又藏着不为人知的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起,漾着柔和的光,如同朝阳驱散晨雾,让人不自觉心生暖意,如沐春风。他面容温润,肤色是常年伏案读书养出的白皙,却不显孱弱,宽袍下隐约可见匀称的体态,既有文人墨客的书卷气,又藏着武者的硬朗质感,两种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更显谦谦君子之风。
覃文君指尖轻捻着一枚刚从廊下拾起的木兰花瓣,花瓣洁白柔嫩,在他骨节分明的指腹间静静躺着,他的动作轻柔至极,仿佛怕惊扰了这抹脆弱的美好。他原本正凝视着廊外开得正盛的月季,目光温和而悠远,似在思索着什么,又似只是单纯沉浸在这满园景致中。
忽闻不远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着环佩叮当的脆响,他缓缓抬眸,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花荫下的身影上。看清来人是尚书府千金时,他眼底的疏离悄然散去,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温润的光泽更甚。他顺势将手中的花瓣轻轻置于廊下的石桌上,而后从容转身,身姿挺拔如松,缓缓颔首行礼,动作标准规范,却无半分世家子弟的倨傲与疏离,举手投足间皆是守礼不迂腐的雅致。
“姑娘安好。”他的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温和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亲近。阳光落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衣袂在微风中轻轻舒展,与满园的花木流水相映,恰似一幅流动的山水画卷,干净通透,温润如玉,自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悄然弥漫在这沁芳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