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一直倒霉

*1941年的上海，租界内外暗流涌动，日军铁蹄踏碎市井安宁，76号特工总部沦为日寇鹰犬，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地狱魔窟”。汪曼春身处其中，身为行动处处长，始终在“狠厉”与“隐忍”间拉扯——她并非真心效忠于日寇，只是借76号的身份谋求自保，想借此站稳脚跟，护住与明家残存的牵连。为应付日军高层“清剿通共据点”的死命令，也为打消同僚“念及明家旧情、办事不力”的猜忌，她只能刻意伪装成雷厉风行、不近人情的模样，凡事只求“做足戏份”，从不深究背后利害，更不想真的伤及无辜。*  *明家是上海商界望族，表面深耕绸缎、药材产业，明镜掌家，明楼身居汪伪政府要职，明台是养在深闺的富家少爷，一派光鲜和睦。明镜素来秉持绝对中立立场，深谙乱世生存之道，从不公开发表对日本人不利的言论，更不主动得罪日军与汪伪高层，只求明家独善其身，守住家族产业与名声。她不参与任何政治纷争，对外始终以“纯粹商人”自居，小心翼翼维系各方关系，哪怕面对日军试探与拉拢，也只会委婉推脱，绝不硬碰硬。*  *实则明镜瞒着所有人，包括明楼，独自经营着几家“外围商号”——并非普通分号，而是她受故友所托，暗中联络地下党、转运药品、布匹等紧缺物资的关键据点。她经营暗线无关“抗日”，纯粹是念及旧情，全程隐秘行事，从不暴露，更不会因此影响明家的中立立场，于她而言，这是乱世中一份私人的坚守，是绝不能泄露的“生命线”。*  *位于法租界霞飞路的“云绣阁”绸缎庄，是明镜最看重的核心暗线据点。表面做高端绸缎生意，往来皆是达官贵人，实则通过布料夹层、货箱暗格转运紧缺物资。明镜亲自挑选忠心店员打理，对外从不显露与明家的深层关联，甚至挂靠在远房亲戚名下，多年来行事隐秘，从未出过差错。*  *一个多月前，汪曼春与明楼定下婚约，不少人借机送礼攀附，其中不乏与日军有牵扯的商户所赠的贵重礼品。汪曼春一时疏忽收下，被小报记者捕捉到蛛丝马迹，大肆渲染，因此事明镜开了祠堂重罚了汪曼春，可风波刚过，麻烦再次找上门。这段时间，日军对上海地下党打压愈发严苛，76号被逼加快清剿步伐，汪曼春首当其冲。为了“交差”、装出“忠于职守”的狠辣模样，她未仔细核查情报，随意挑选了一批法租界往来人员复杂的商号，下令全员高调查抄。于她而言，这场查抄不过是一场表演，抄谁都无关紧要，只要能在日军面前交差、在76号立住“狠人”人设便足够。*  *行动前一小时，汪曼春在车上核对查抄名单，指尖划过“云绣阁绸缎庄”时，下属随口提了一句：“处长，听说这家后台硬，像是明家的关系，只是没摆到台面上。”汪曼春心猛地一沉，瞬间想起不久前被明镜狠罚的场景，后背发凉——若是再误查明家产业，明镜定然不会再饶她。可她已下令全员集结，若临时撤掉“云绣阁”，反而会引起日军怀疑，落得“办事不力”的罪名，甚至牵连明家。*  *两难之际，汪曼春强压慌乱，假装呵斥下属“少废话，按计划行事”，实则趁着车队休整，避开所有人目光，用亲信才懂的暗号，让手下悄悄去“云绣阁”递信，模糊叮嘱“即刻转移要紧物件，速走，勿问”。她不知“云绣阁”的真实用途，只当是明家藏着不便外露的财物或账目，不想让这些落入76号或日军手中，更不想再次得罪明镜、给明家添乱。*  *彼时明镜正在老宅核对“云绣阁”下月转运清单，突然接到店员急报，说“有不明人士通风报信，让即刻转移要紧物件”。她虽不知是谁递的信，却瞬间察觉危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联系“云绣阁”亲信掌柜，厉声吩咐：“快！暗格里的药品、密码本、转运路线图，全部从后院密道转移，一丝痕迹都不能留！店员尽量周旋，只认普通绸缎生意，绝不能牵扯其他！”*  *挂了电话，明镜的心依旧狂跳——她不知预警的由来，却清楚这份提醒保住了核心机密。可她更明白，汪曼春要演戏，日军要“成果”，“云绣阁”被封、店员被拘的结局终究无法逆转；更让她焦灼的是，收礼风波余波未平，如今又爆出“明家商号涉共被查”，两次流言叠加，明家的名声与生意只会雪上加霜。而她秉持中立，既不能公开质疑76号，也不能得罪日军，只能默默承受骂名与损失。*  *不过一刻钟，76号的人便冲进“云绣阁”，此时重要物资早已转移，只留下普通绸缎与少量无关货物。即便如此，76号依旧封了店铺、扣下货物，拘押了十几名来不及撤离的店员。“云绣阁涉共被查”的流言再次席卷上海，与“攀附日寇”的骂名交织，明家被推到风口浪尖，不少分号被迫停业，损失难以估量。*  明镜对外保持冷静，私下默默运作平息流言，心底的怒火却已积压到顶点——汪曼春刚因收礼之事被狠罚，竟依旧如此鲁莽，短短时间内两次给明家惹来灭顶之灾。冷静后，她确认查抄带队人正是汪曼春，怒火终究压过了对“通风报信者”的感激，忍无可忍之下打电话到76号让汪曼春收拾好东西早点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