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尽头是城市灯海，夜风拂过山顶，远方星辰璀璨，薄纱般的银河从头顶横跨天穹。

步薇拢了拢身上那件明显偏大的深色衬衫，布料带着陌生的、属于男性的冷冽气息。她刻意模仿着记忆中江停的姿态，背脊挺得笔直，试图在晚风里维持住那份沉静，目光却不自觉地频频瞟向身侧的男人。

闻劭倚着越野车，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火光在他指尖明灭了一下便彻底熄灭。他没看步薇，视线落在遥远天幕那颗最亮的白色恒星上，声音冷得像山巅的霜：“天枢，开阳，摇光，北斗七星。顺着斗柄弧度往下是大角星，牧夫座的一等亮星，再顺着看，那颗是角宿一。”

步薇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刻意的亲近：“闻先生认识这些星？我只知道角宿一是室女座的亮星。”

“古称角星为二十八星宿之首，勇敢果断，能征善战。”闻劭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雪茄烟身，眼底情绪晦暗不明，“但你知道么？不论什么时候观测，角宿一都是纯白色的，就像室女一样，一丝瑕疵也没有的完全的纯白。”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步薇说，又像是在自语。步薇心头一动，正想顺着这个话题说些什么，模仿江停的口吻附和几句，闻劭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却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山顶显得格外突兀。

闻劭抬手接起电话，动作间带着惯有的沉稳，可当金杰那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从听筒里撞进来时，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闻先生！恭州疗养院那边传来消息——江停醒了！”

听筒里的声音不算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山顶。闻劭夹着雪茄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几不可闻地顿了半拍。方才还萦绕在他眼底的沉郁与悠远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偏执与一种近乎狂喜的炽热，那是任何伪装都掩盖不住的、极致的在意。

“备车，回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