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晏拢了拢身上的月白道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挂着的青铜小铃——那是她入学时，师尊赐下的法器，专门用来震慑低阶小妖。她今年十九岁，是镇妖阁最年轻的初学生，妖力一重，数值堪堪卡在2的门槛上，不多不少，刚好够资格留在阁里修行。

“喂，前面那个，站住！”

清脆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拔高的冷意，惊飞了檐下躲雨的麻雀。柳昭晏皱着眉，盯着巷口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是一只刚化形的狸妖，妖力微弱，连一重都没到，却偏偏敢在镇妖阁的地界上游荡，偷摸扒拉着街边的糖炒栗子摊子。

狸妖吓得一哆嗦，抱着怀里的纸袋就要跑。

“跑什么？”柳昭晏几步追上去，脚步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溅起的泥水沾湿了她的白靴，她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板着一张小脸，故作严肃地呵斥，“镇妖阁地界，妖物不得擅自逗留，不知道规矩吗？”

她的声音清冷，尾音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配上那张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子奶凶奶凶的劲儿。

狸妖缩着脖子，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她：“小、小道长，我就是饿了……我没伤人的。”

柳昭晏心里咯噔一下，耳根悄悄泛红。她当然能感觉到这狸妖身上没有半分血腥味，可话已经说出口，她总不能认怂。她梗着脖子，抬手亮出腰间的青铜铃，晃了晃。清脆的铃声响起，带着微弱的镇妖之力，狸妖瑟缩了一下，却没被伤到。

谁让她只有一重的实力，数值2的妖力，也就只能吓唬吓唬这种没成气候的小妖。

“没伤人也不行！”柳昭晏强撑着高冷的模样，伸手去拿狸妖怀里的纸袋，“这些凡物，不是你该碰的。跟我回镇妖阁……”

话没说完，脚下的石板一滑，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眼看就要摔个狗啃泥，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拉住。

“走路看着点，小笨蛋。”

熟悉的声音传来，柳昭晏抬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是隔壁组的林殊，那个三重妖力的学姐。她慌忙挣开林殊的手，后退一步，脸颊更红了，却还是嘴硬道：“谁、谁是小笨蛋！我只是没注意路而已！”

她别过脸，不去看林殊揶揄的目光，转而对着已经看呆了的狸妖，放软了一点语气，却依旧带着傲娇的腔调：“算了……这次就放过你，下次不许再闯镇妖阁的地界了。”

狸妖如蒙大赦，点点头，一溜烟跑没了影。

林殊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数值2的小一重，还挺威风？”

柳昭晏瞪她一眼，转身就走，道袍的下摆扫过积水，溅起一串水花。

“我、我下次肯定能升到二重！数值4！到时候，别说狸妖，就是二重的貉妖，我也能轻松拿下！”

她的声音越飘越远，带着点不服输的倔强，雨丝打在她的发梢，晕开一层淡淡的湿意，却衬得那双亮闪闪的眼睛，愈发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