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新都遗址 · 深夜 · 凌晨两点十七分

荒芜的土地上杂草丛生，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断壁残垣间投下斑驳的阴影。这里曾是某个王朝的野心所在，如今只剩下被岁月侵蚀的石块和无人问津的寂静。

泥土开始震颤。

起初只是细微的波动，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身。然后裂缝出现了——从一块被青苔覆盖的石板边缘蔓延开来，泥土簌簌滑落，露出下方漆黑的空洞。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出。

那只手苍白得近乎透明，指节分明却沾满了湿润的泥土，指甲缝里嵌着深褐色的污垢。它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猛地抓住了裂缝边缘的石块。

褚零从黑暗中爬出来。

他的动作迟缓而僵硬，肩胛骨在单薄的皮肤下突兀地隆起，脊椎一节一节地弯曲、伸展，像是一具被遗忘太久的木偶正在重新学习如何活动。破烂的粗布衣衫早已腐朽大半，堪堪挂在瘦削的躯体上，露出胸膛正中央那块触目惊心的疤痕——直径约莫五厘米，边缘呈放射状，像是某种尖锐之物曾经贯穿那里。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枯黄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泥土从他的发间、肩头、衣褶里不断掉落，在月光下扬起细小的尘埃。

褚零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瘦削到几乎能看清颧骨轮廓的脸，皮肤呈现出长年不见天日的惨白，嘴唇干裂泛着灰紫色。但那双眼睛——那双被过长睫毛遮掩的眼睛——却意外地大而明亮，瞳孔在适应光线时微微收缩，像是某种穴居动物突然被拖到了地面上。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某个方向。

"……人？"

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带着几百年未曾开口说话的干涩。褚零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的泥屑簌簌落下，他歪了歪头，左耳上那颗红痣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又眨了眨眼。

然后，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神情——不是恐惧，不是警惕，只是单纯的、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睡眠中醒来时的困惑。

"……饿。"

褚零低低地说了一个字，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却依然带着那种干涩的质感。他的目光从面前的人身上移开，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些不属于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时代的痕迹。

他又看回那个人。

"这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