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捲地，萬里冰原之上，玄冥教屬地外圍，一座覆蓋方圓十里的半透明光幕陣法巍然矗立，將刺骨寒風與暴雪隔絕在外。陣法內氣溫宜人，地面冰層被特意融化壓實，不會打滑。

廣場邊緣搭起了十餘口大鐵鍋，鍋下柴火噼啪作響，鍋內翻滾著濃稠的、加了鹽的米粥。旁邊竹筐中堆成小山的粗麵餅散發著麥香。鍋前排起蜿蜒長隊，一直延伸到遠處雪原邊際。

隊伍中大多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北地凡人生活本就艱難，仙門收徒是許多人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有父母牽著孩童，有孤身少年，也有看起來像全家出動——七八口人簇擁著一個半大孩子。偶爾能看到一兩個穿著稍整齊些、由低階修士護送而來的少年，多半是北地某些小家族或散修的後輩。

“排好隊！莫擠！每人一碗粥，兩個餅，吃飽了再去測靈根！不得爭搶，不得重複領取！”一名築基初期的執事的聲音通過靈力擴散全場，他面容嚴肅，但並未苛待任何人，“無靈根者，離山時可領禦寒丹一枚、銀錢十兩！”

二十餘名身著玄冥教外門弟子灰袍的年輕修士正忙碌著，有人用長柄木勺舀粥，有人分發粗麵餅，動作熟練有序。

孩童的啼哭、大人的低聲叮囑、吞嚥食物的聲響混雜在一起。更多的人沉默地蹲在角落，快速吃完食物，目光投向測靈碑。

測靈碑是臺中央立著的幾塊黑色石碑，約一人高，表面光滑如鏡。每塊碑前都站著一位身著築基執事，手持玉冊準備記錄。孩童只需將手按在碑面上，若有靈根，碑面便會亮起相應色澤的光芒。光芒越純粹明亮，靈根品質越高。

第一個上前的是個錦衣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緊張地將顫抖的手貼上玉碑。三息過去，碑面毫無反應。少年臉色唰地白了。

執事搖頭，在玉冊上劃了一筆：“無靈根。去領東西吧。莫要堵塞。”

少年踉蹌退開，眼眶瞬間紅了。身後的家僕連忙上前攙扶，低聲安慰著走向發放處。那裡已聚集百餘人，大多垂頭喪氣，少數抹著眼淚。

隊伍繼續向前。一個穿著補丁衣服、約末十一二歲的女孩顫抖著手按上碑面。

測靈碑微光一閃，浮現淡藍、淡黃、淡綠、淡紅四色光芒，混雜斑駁。

“四靈根，水、土、木、火。屬性斑駁，資質下等。”執事抬眼看了看眼前怯生生的女孩，“若願吃苦，可入外門為雜役弟子。"

女孩愣愣點頭，被引到右側區域——那裡已有數十名測試完畢者，皆是四靈根、五靈根者。

測靈進行到午時，碑前已篩過近三千人。通過者不足兩百，其中雙靈根僅有七人，皆被直接引入內門弟子隊列。那七人衣著雖各異，此刻卻都挺直腰背，臉露得色。

“三靈根，金水土，金生水、土生金，尚可。”執事聲音略提，“入外門，若三年內突破練氣四層，可申請入內門。”

那是個眉目清秀的少女，約莫十四歲，聞言喜上眉梢，轉身走向外門隊列時，腳步輕快，身後排隊的人群投來羨慕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