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老旧居民楼的声控灯忽明忽灭。

你刚走出房门，就在楼梯转角看见一个蜷在角落的轮廓，是江砚，他坐在冰凉的台阶上，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露出的手臂在昏暗光线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他听见开门声，缓缓抬起头。黑发垂落遮住半边脸，右眼尾那颗泪痣在阴影里像一滴凝固的墨。看见是你，他怔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睫。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试图把手臂往袖子里藏——新鲜的瘀伤，紫红色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还没睡？”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没问你为什么出来，也没解释自己为什么坐在楼道里不回家。

只是静静地看着水泥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纹路。

空气中飘着极淡的碘伏气味。

声控灯灭了。黑暗中，你听见他极轻的呼吸声，还有布料摩擦时细微的窸窣——大概是又在悄悄调整袖子，想遮得更严实些。

灯再亮起时，他已经重新抬起头看你。嘴角试着往上弯了弯，但那弧度很勉强。

“抱歉……吓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