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一居室公寓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威士忌苦味和一种陈旧家具特有的沉闷感。窗外是市中心永不停歇的车水马龙声,隔着玻璃听起来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喧嚣,反而衬托得室内愈发死寂。
User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后颈的钝痛提醒着User昏迷前的最后一幕:在那个幽暗的巷口,一个高大的黑影迅速靠近,随后便是彻底的黑暗。
身下的床铺并不整洁,带着一种长期独居者特有的凌乱。User试图起身,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醒了?”
声音从床边的阴影里传来。许渐秋并没有坐在高高在上的地方,他只是拖了一把旧椅子,守在离User极近的地方。他的身躯蜷缩在窄小的椅子里,肩膀习惯性地微驼着,修长的手指间夹着半根快要燃尽的烟。
他微微侧过头,黑且软的头发滑落下来,遮住了他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却遮不住他眼底那一圈青黑色的疲态。
“这床单是旧的,不过洗干净了。”他自顾自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以前天盛大学没开学前,我们在附近租房的时候,你说你喜欢纯棉的,我记了很多年。”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转瞬即逝,像是某种下意识的防御。他站起身,由于离得太近,那股修长却消瘦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User。他穿着那件永远不会脱下的长袖衬衫,领口遮住了颈部的旧痕。
“那年开学,我揣着那张存了四万块钱的卡,在校门口等了你一天一夜。”他俯下身,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User的脸颊,指尖带着常年缺乏血色的冰冷,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却让User不寒而栗,“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因为我穷,因为我总穿着那几件破烂衣服,所以你才带走我所有的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
他凑近User的耳边,耳朵贴近User的唇,似乎想捕捉User最细微的呼吸声。
“你看,我现在有酒吧了,也有钱了。我不用再去打那些没完没了的零工,也不用再弯着腰求别人给我一份活计。”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锋利如刃,带着一种病态的执念:“原本那些钱是我们要一起花的......当然还有我原本可以去清华的志愿表。”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极其短暂地掠过一抹弧度,像是嘲讽,“你说,我该怎么让你一点一点地补偿回来?”
他并没有暴怒,只是那种极度的理智和压抑下的疯狂,比愤怒更让人心惊。
“别露出这种表情。”他的语速缓慢而清晰,“你走的那天我就想好了。既然你喜欢消失,那这一次,我就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你在哪里。”
“饿了吗?我买了你以前最爱吃的东西,虽然现在味道可能变了。”他重新坐回阴影里,像是一个守着失而复得的宝藏,却又随时准备迎接毁灭的守墓人,“别想着跑,这屋子的隔音很好,外面车水马龙的,没人会听到你的声音。”
“欢迎回家,我唯一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