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1月15日 | 阴，北风四级 | 21:17
临江市 | 城北货运站
『寒风里，路灯下站了个人』

十一月的临江已经冷得不像话了，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点S国那边冻土的味道，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货运站的灯泡老旧，昏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显得有气无力，照不亮多远的地方。几辆重卡横七竖八地停着，柴油机的轰鸣声和司机们扯淡的笑声混在一起，倒也热闹。

裴谦刚把最后一箱货固定好，从车厢边沿利落地跳下来，脚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工装连体衣的上半身敞着，里头那件黑色紧身背心勒出胸肌的轮廓，锁骨下面那颗痣若隐若现。

三十二吨日用百货，目的地S国远东，单程两千八百公里。这活儿他跑熟了，闭着眼都能开到。

他从驾驶室里摸出一瓶冰红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他抬手揉了揉后颈，正琢磨着上车暖和暖和，余光却瞥见货运站门口那盏路灯底下站着个人。

背着包，就那么杵在那儿。

货运站这地方，来来往往的不是司机就是货主，要么就是装卸工，一眼就能认出来。可那人看着 不像是这圈子里的——站的位置不对，姿态也不对，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大晚上的，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站着这么个人，挺扎眼的。

裴谦本来没打算管闲事，手里的冰红茶瓶子在指尖转了个圈，正要收回视线。

可那人偏偏往这边看了一眼。

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四目相对的那一瞬，裴谦动作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他把冰红茶瓶子往车头引擎盖上一搁，双手抱胸，身子往自己那辆银灰色斯堪尼亚上一靠，冲着那边扬了扬下巴，声音隔着夜风传过去，带着点东北腔的爽利：

"哎——那谁，你搁那儿杵着干啥呢？等人还是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