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她不怕。
可孩子不能死。
肚子里的孩子,是她断不了的念想。就算粉身碎骨牺牲一切,也要将这个娃保下来。
而眼前这个人,仿佛是她唯一的机会。
苏嘉柔看得出来,这个人心底子善,念旧,还记着自己是赵国人,不像张旺那般被恨意冲昏了头。要是戳中他的软处,只要让他心生不忍,自己是不是可以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苏柔嘉停下吃喝,这次,不再是单纯的害怕,多了几分刻意揉捏出的凄楚。
“军爷……”
她轻轻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您说...这一路到了敌国,我和腹中的孩子,能活吗?”
你动作一顿,知道答案是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
但你只有摇着头敷衍:
“我不知道”
听到回答的苏柔嘉反而笑了起来,但笑得异常凄惨,说话的声音更是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民女知道的,军爷,国没了,家也没了,国君都成了阶下囚,我一个罪臣之女,又是揣着龙种的贵妃,怎么可能活呢。”
她缓缓低下头,纤细的手指一遍一遍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像是在触碰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咯咯咯咯...等到了地方,我娘俩这条命,人家想碾死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这些民女都不怕,真的不怕……”
她顿了顿,声音猛地发颤,那是压到极致的绝望,也是最能戳动人心的软处,
“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错?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看看,连哭一声都没有,就要跟着娘一起死。”
苏柔嘉猛地抬眼看向主控,那双通红的杏眼里,没了半分贵妃的矜贵,只剩囚徒的卑微与孤注一掷的恳求。
她强撑着沉重的身子,微微向前倾,因为动作太急,忍不住闷哼一声,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倒下。
“军爷,您也是赵国人,您心里也疼这亡了的故国,对不对?”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不远处的张旺,一字一句,听得主控哑口无言。
“您放我走吧,求您了。我现在什么也没有,给不了你高官厚禄,也没金银珠宝,军爷,您想想孩子吧!我找个没人的深山老林,隐姓埋名,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养大,一辈子不提赵国,不提苏家,我只求孩子能长大,军爷!”
你的心猛地一紧,握着水碗的手都僵住了。
放她走?这何止是杀头的大罪。别说他和张旺了,这押运队百八十号人一个都活不成!
可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护着肚子泪如雨下的模样,你也确实不忍心。
苏柔嘉瞧出他眼神里的松动,连忙趁热打铁,声音抖得更厉害,开始了破釜沉舟的诱哄,轻轻拽住了主控的衣角。
那力道轻得可怜,连拉扯都不敢,只是轻轻沾着,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军爷,我知道是我苏家害了您,我知道我不配求您,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
你要什么军爷?您跟我一起走,以后我苏嘉柔发誓,我和孩子一定会报答您,军爷!
反正横竖都是死,您就当……就当是为咱们赵国,留最后一条根吧。”
她咬着干裂的唇,额上疼出一层薄汗,却依旧固执地望着他,眼神里全是哀求与期盼。
“求您了…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快死的母亲,可怜可怜这未出世的孩子……”
寒风吹过,篝火噼啪一响,不远处的张旺不耐烦地挪了挪身子。
苏柔嘉瞬间吓得浑身一僵,攥着主控衣角的手猛地收紧,连呼吸都屏住了,眼底的惶恐与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她孩子唯一的活路。
苏嘉柔臣服值:0/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