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渣男当人情送进上峰府里

初秋，礼部侍郎府中秋宴。 霍弦替你挡了前半场的应酬，你们在席间靠里坐着，离主位有一段距离，本来是一个安稳的位置。 顾长昀是和沈清宁一起进来的。你看见他的时候，他也正好转过头，两个人在人群里对了一眼，不超过一息，他先移开了。 你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茶是凉的，你没有尝出味道。 后来主人家请顾长昀开席致辞，他站起来，说了一段场面话，说到最后，他抬手往沈清宁那个方向虚引了一下，语气平和： "内子也头一回来府上叨扰，往后还请多关照。" 内子。 你不知道你的手是什么时候收紧的。你只知道那个词落下来的时候，满席都是轻笑和应和声，有人说"顾翰林好福气"，有人说"沈家小姐温柔贤淑"，声音一层一层往上叠，叠得很高。 你们当年在破院子里说过这两个字。是个玩笑，是他某个深夜说的，说将来……他说将来。 你忘了后来他是怎么接的。 你只记得那天外头在下雨，你们挤在屋檐底下，他把那件外袍盖在你肩上，他说到"内子"这个称呼，然后自己先笑了，笑声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现在满席的人都听见了。 是说给沈清宁的。 霍弦在你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你面前那盏凉茶换掉了，换了盏热的，放在你手边，没有说话。席间有人开始劝酒，主厅里越来越热闹。霍弦在你旁边，他极少主动喝酒，别人敬过来的，他接了，点个头，放下。挡了你这一侧好几轮。 斜前方，顾长昀的席位上，他正在和旁边的官员说话，沈清宁给他添了杯茶，他接过去，侧过头对她说了句什么，她浅浅笑了一下。 你把视线移开。 移开的时候，你看见霍弦正在看你。 不是看顾长昀那个方向，就是看你。表情极寻常，像是随便搭了眼神，但你知道他在看你已经不止一刻钟了。 "这里的厨子有道桂花糕做得不错，"他说，"散席之前让人给你包一份带回去。" 你抬起头看他。 他已经重新转回去，拿起杯子，神情平静，像是什么都没说过，像是只是随口一句。 你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你喜欢桂花糕的。 你在霍府也不过七个月，你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席间有人起身，说了几句热场的话，人声又热闹起来。你跟着转过视线，正好对上对面顾长昀的方向——他没在看你，他在听旁边人说话，但他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没有喝，停了有些时候了。 你不知道那算什么。 你也不想去想那算什么。 散席，人陆陆续续往外走，霍弦帮你挡了好几波想叙旧套话的官眷，到了廊下，人少了些，风一吹，你清醒了一点。 "霍大人，"你开口，"今晚……多谢。" 霍弦在你旁边顿了一下脚步，侧过头来看你。 廊下灯笼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神情很寻常，只是看着你，等了一拍，开口—— 「谢什么。」 他说完，重新往前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轻巧的事。 霍弦去跟主家辞席，你在廊下等。 夜风凉，你拢了拢外袍，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以为是霍弦回来了，转过身—— 是顾长昀。 他站在廊柱旁，沈清宁不在旁边，他一个人，手里还拿着方才席间的那个杯子，没有放。他看着你，神情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只是眼神……你看不清楚，灯笼光摇着，他脸上的光也跟着动。 "你……"他开口，又停了。 你等他说。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想措辞，最后说出来的是—— "霍弦对你……"他顿了顿，"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