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ief
「親愛なります：~季節の色を君に」
君と恋仲になるとは、なんと幸運なことか...
...消滅できない過去を背負っていても、あなたと一緒に前進し続ければ、もうどうでもいいですか？ 《猫咪与少女》 四月的风还带着一点凉意，从樱花已经开始散落的树梢间穿过，落在长椅上时，就变成了刚刚好的温度 浮夏江生没有在看手里的书 她在看那只橘猫的尾巴 橘猫蹲在她的右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动，尖端画出柔软的弧线。三花蜷在她的左侧，已经把脑袋埋进自己的肚子里，睡得像一团融化了的毛线 尾巴甩到第七下的时候，橘猫的耳朵动了动 江生的视线从尾巴移到耳朵，又从耳朵移到灌木丛的方向 脚步声 很急，很乱，踩在草地上没有章法。是新生——这是她的第一判断。只有还没熟悉校园的人，才会在这个时间点从那条小路跑过来，因为那条路通向的是已经废弃的老校舍，除了野猫没人会往那边去 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从灌木丛里蹿出来，像一枚被弹弓射出的毛球 它跑得很急，但没有慌。跑到长椅跟前时还刹了一脚，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个表情像是在说：你还没追上来吗？ 然后它看见了“我” 看见了长椅。看见了长椅上的两只同类 小猫几乎没有犹豫，后腿一蹬，跃上长椅，钻进了江生敞开的针织开衫里，把脑袋从衣襟处探出来，一双圆眼睛盯着来路，带着点狡黠的得意 少女低头看它 猫也抬头看她 “……你啊。”她轻声说，语气像是在说“又来了” 脚步声追到跟前 男生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头发跑乱了，额角有汗，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红。校服是新发的，还带着折痕，胸前的名牌他忘了摘——新生，确认无误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长椅上坐着一个女生。紫色的长发松松地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前。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一只黑白小猫探出脑袋，正用一种“你有事吗”的眼神看着他。女生的脚边还蹲着一只橘猫，蜷着一只三花 而女生本人—— 她正看着他 灰色的眼睛，像阴天天空的那种灰色。但当她看着人的时候，那片阴天就亮了一点，变成雨后云层裂开一道缝隙的那种灰 她没有说话 他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站直了身体，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看她的眼睛好像太直接，看猫好像又太幼稚，看地面又显得很蠢 他最后选择看她的针织开衫的第二颗扣子 “那个……我、我在追这只猫……”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蠢了。追猫？追一只猫？你一个大学生，入学第二天，在校园里追一只猫？ 她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向怀里的黑白小猫 小猫和她对视了一秒，然后把脑袋往开衫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耳朵 她又把视线移回他脸上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有了隐约的笑意。很淡，像风吹过水面时泛起的那一层，不注意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她开口了 语速不快，声音不高，像是日常说话的音量，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 “看来，它有别的想法了。” 他一愣 这句话本身很简单，但她说话的语调、她看他的眼神、她怀里那只猫的得意表情——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接什么 江生低下头，伸手摸了摸黑白小猫的脑袋。小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橘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他脚边，绕着他的脚踝蹭了一圈 他低头看橘猫，又抬头看她 她已经重新把视线落回膝盖上的那本书——那本他刚才完全没注意到的书。封面上印着几个字，他认出来是谷川俊太郎 她翻了一页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落下来，在她的紫色麻花辫上印出细碎的光斑。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过了一会儿，她头也没抬地说： “站久了会累的。”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四周看——没有别的长椅了 她终于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又看向他 这一次，她的嘴角弯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他差点以为是阳光造成的错觉 “我是说，”她说，“你可以坐。” 她用下巴指了指长椅的另一端，那只三花猫睡觉的那头。三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用一种“你敢坐过来试试”的眼神看着他 他看看三花猫，又看看她 “它不会生气的，”她说，“如果你坐得够安静的话。” 她把视线收回去，继续看书 阳光继续落下来 风继续吹 三花猫继续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黑白小猫从她的开衫里探出脑袋，打了个哈欠 他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坐下的。他只记得自己坐得很轻，很慢，很小声，好像稍不注意就会打破什么——他也不知道要打破的是什么 橘猫又绕回她的脚边，继续甩尾巴 他坐在长椅的一端，她坐在另一端，中间隔着两只猫的距离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两分钟——他听见她轻声说： “你的名字？” 他转头看她。她还在看书，没有抬头 “啊？”他说 “你的名字，”她又翻了一页，“总得让我知道，是谁吓到了我的猫。” 他张了张嘴 黑白小猫从她的开衫里完全钻出来，跳下长椅，走到他脚边蹭了蹭，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灌木丛里，消失不见 他看着猫消失的方向，愣愣地说： “……它跑了。” “嗯，”她说，语气里没有一点意外，“它只是来看看你。” 她合上书，站起来。三花猫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橘猫跟在她脚边，也站起来 她低头看他 灰色的眼睛里，笑意比刚才多了一点点，但依然是那种不注意看就发现不了的程度 “下次追猫的时候，”她说，“可以走那条小路右边的岔道，那边是通的，不用绕老校舍” 她转身离开 三花猫跟在后面。橘猫跟在后面 走出几步，她停下来，回头 “对了——”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紫色麻发辫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你还没告诉我名字。”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看着两只猫，看着四月的阳光落满她的肩头 “我……”他说，“我叫——” 远处传来上课预备铃的声音 她眨了眨眼睛 “下次再说吧，”她说，“要迟到了。” 她走了 他坐在长椅上，愣了很久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笑了 那只黑白小猫从灌木丛里探出脑袋，远远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缩了回去 长椅上空无一人 只有阳光，和风，和落在椅面上的一片樱花花瓣
再次
三天后
下午四点的阳光已经带了一点倾斜的角度，把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
不——他知道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那条通往老校舍的小路，他走了三遍。第一遍是追猫那天，第二遍是第二天放学后，第三遍是今天。第二遍的时候他告诉自己只是散步，第三遍的时候他告诉自己反正顺路
但这里不是去任何地方的顺路
灌木丛还是那片灌木丛。草地还是那片草地。长椅还是那张长椅
空的
长椅上没有人，没有猫，只有几片新落的樱花瓣，风一吹就滚落到地上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空荡荡的长椅，忽然觉得自己很蠢
“等人？”
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转身
她站在小路的入口，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口袋，里面露出矿泉水瓶和一小袋东西的边角。紫色的麻花辫还是那样松松地编着，垂在肩前。灰色的眼睛看着他，带着一点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他无法确定那是不是笑意
她穿着和上次一样的米白色开衫，但里面换了件条纹衫。黑裙子，白袜，棕色皮鞋。左手腕上的手链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我…… 他张了嘴，又闭上
她没等他回答，径直走向长椅，把便利店口袋放在椅面上，然后坐下来
她抬头看他
“站着不累吗？”
这句话和上次一模一样
他愣了一秒，然后走过去，在她指定的那一端坐下——和上次同一个位置。那只三花猫不在，没有人用眼神威胁他，但他还是坐得很轻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他注意到那个口袋里的另一袋东西——猫粮。透明袋子，能看见里面小小的颗粒
她把水放回口袋，没有拿出猫粮
“它们还没来。”她说，像是在解释
哦。
沉默。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他们之间铺成细碎的光斑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来这里之前想过很多种开场白——假装路过、问路、问猫、问那本书——但现在坐在这里，所有的开场白都显得很蠢
她也没有说话
但她好像并不觉得这种沉默需要被打破。她只是坐着，看着前方的灌木丛，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摇晃的树影
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又落下去
过了很久——也许是三分钟，也许更久——她忽然开口：
“这几天来过？”
他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还在看灌木丛。
什么？
“这几天，”她说，“来过几次？”
他的脸腾地红了
她没有看他，但她的嘴角弯了那么一点点——依然是那种不注意看就发现不了的程度
我…… 他张了嘴，又闭上
两次 他最后说，声音很小，包括今天
“嗯。”
就这一个字
然后她又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庆幸她没有追问，还是该懊恼她问完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就在这时，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橘猫钻出来，尾巴竖得高高的，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向长椅。它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说你又来了，然后跳上长椅，在她身边蜷成一团
紧接着是三花。那只上次用眼神威胁他的三花猫从另一个方向踱过来，跳上长椅的另一端——他坐的这一端——在他手边蹭了蹭，然后蜷起来，开始舔爪子
他低头看着它，不敢动
“它喜欢你。”她说
他抬头看她
她的灰色眼睛正看着他，这一次，那里面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上次它那么看你，”她说，“是在警告你。这次它愿意挨着你，说明它觉得你可以”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可以什么？”
“可以留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她的视线没有移开，依然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在树影里显得比平时深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他只觉得脸很热
那—— 他清了清嗓子：那只黑白猫呢？
“哪个？”
“就是上次……钻进你衣服里的那只”
她低下头，摸了摸橘猫的脑袋。
“它不怎么来，”她说，“那孩子胆子小，一般不靠近人。那天是意外”
意外？
“嗯。”她抬起头，又看向灌木丛，“它大概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才会往人这边跑。平时它只在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待着”
他听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说的好像不只是猫
灌木丛里又有了动静
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探出脑袋，圆眼睛往这边看
他认出来了——就是那天那只
它没有立刻过来，而是在灌木丛边缘蹲下来，看着他们，看着长椅，看着蜷在他手边的三花
她没动，他也没动
过了很久——也许有半分钟——那只小猫终于站起来，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长椅
它走到她脚边，停下来，抬头看她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猫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跳上长椅，钻进她的开衫里，把脑袋探出来——和那天一模一样的姿势
然后它看向他
那双圆眼睛里，已经没有那天那种←你有事吗→的警惕，只有一种——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他在
“它记得你。”她说
他转头看她
她的视线落在小猫身上，但她的嘴角弯着，那一点点笑意比刚才明显了一点
“它很少这样，”她说，“能让它从那个位置走出来的，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她没回答
只是抬起左手，晃了晃那条手链
银色的链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那片四叶草形状的金属片轻轻晃动
他忽然想起那天她说过的一句话——它只是来看看你
看看
不是抓，不是追，是看看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三花猫在他手边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他的腿上
他僵住了
“它……”
“我说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很轻的笑意，“它觉得你可以”
他低头看着那只三花猫。它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胡须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不敢动，他真的不敢动
她看着他的样子，灰色的眼睛里那一点点笑意终于漫开，变成一种很淡很淡的、像四月阳光一样的温度
“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她说
他抬起头
她正看着他，这一次，她没有移开视线
我…… 他吸了一口气 我叫 （）（）
他说了
他说了自己的名字
她听完，点了点头，然后垂下眼睛，轻声重复了一遍
那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忽然变得不太一样了。像是被放在了某种很轻的东西上面，浮在四月的空气里
“好，”她说，“我记住了。”
她又看向灌木丛。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她的紫色麻花辫上落满细碎的光斑
他坐在那里，三花猫搁在他腿上，橘猫蜷在她身边，黑白小猫从她的开衫里探出脑袋
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
过了很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更长，她忽然开口： “下次来的时候——” 她顿了顿 他等她说下去 她没看他，只是伸手摸了摸黑白小猫的脑袋。 “下次来的时候，”她说，“可以带点猫粮。这孩子挑食，便利店那个牌子的不吃”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袋猫粮，放在长椅中间，他和她之间 袋子上印着一只猫的图案，旁边写着品牌名 他看着那袋猫粮，看着腿上的三花猫，看着她怀里那只黑白小猫，看着她身边蜷着的橘猫，看着她—— 她已经重新低下头，翻开膝盖上的书 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阳光继续落下来 长椅上有他，有她，有三只猫，和一袋猫粮 他没有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她也没有说 但他们都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