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烛火未燃。
窗外雨势正盛,倾盆而下,砸在轩外那片芭蕉叶上,声声入耳,嘈切如乱弦。凉风裹着水汽从半敞的窗棂间卷入,吹得纱帘微微扬起,满室都是潮湿的寒意。
季明昱倚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背脊挺得笔直,一只手搭在膝上,指节微微泛白。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一下,又一下。他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望着窗外被雨打乱的芭蕉,碧绿的眸子里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他身侧不远处的椅子上,萧幕山正歪歪斜斜地靠着椅背,一条腿翘起,衣袍上繁复的银绣花纹即便在这昏暗的光线里也隐隐泛光。他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一边抬手隔空施法,指尖隐隐有流光没入季明昱体内——止痛的术法,聊胜于无。嘴上也没闲着,自顾自地问着话,语气吊儿郎当,仿佛只是在话家常。
雨声、话声、术法的微光、还有那人始终沉默的侧影。
听雨轩外,雨打芭蕉,声声不绝。萧幕山歪在椅子上,衣袍上的银绣花纹随着他吊儿郎当的姿势折出几道凌乱的流光。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隔空施着术,嘴上也没闲着:
“我说季楼主,你这怪病到底怎么得的?问了你多少回了,每次都装哑巴。”
他瞥了季明昱一眼,对方没反应,便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行行行,不问就不问。那你至少告诉我,这会儿疼不疼?疼的话你吭一声,我这术法好歹有个使力方向,你老这么憋着,我看着都替你累得慌。”
雨声哗然,芭蕉被砸得东倒西歪。
萧幕山又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继续歪着:
“你说你这个人……沈惕非在的时候就这样,什么都不说;他走了还这样,更什么都不说了。我真是欠你们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