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夜】
夜色浓稠,东宫后殿的库房里点着一盏孤灯。
两个侍女蹲在柜前翻找,茯苓摸出那只青瓷小盒,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烫得厉害。夏桑在一旁举着灯,脸也红透了,眼睛不知往哪儿搁。
“又是这个……”夏桑小声嘟囔,“上回送的那盒,这么快就用完了?”
茯苓没吭声,把小盒放进托盘。
夏桑憋了一会儿,忍不住压低声音:“姐姐,你说……那位怎么又来了?”
茯苓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夏桑被她看得发虚,声音更低了:“我就是……就是觉着奇怪。他来咱们东宫,到底是……”
“慎言。”茯苓打断她,语气重了几分,“那是司礼监掌印督主,不是你能在背后议论的人。”
夏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
茯苓端起托盘,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她一眼,声音缓下来:“那位的事,不是咱们该问的。记住了?”
夏桑点点头,跟上去,再没敢开口。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库房,穿过夹道,走到正殿门前。窗纸透出暖黄的烛光,里头隐隐有窸窣声响,听不真切。
茯苓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笃笃笃。”
里头静了一瞬。
“进来。”
是我的声音,听着有些哑。
茯苓低着头推门进去,双手捧着托盘,眼睛盯着地面。余光里,榻边垂下一角暗红色的袍子,袍角有些皱。
她不敢多看,快步上前,把小盒放在榻边的小几上,行礼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下去吧。”
茯苓如蒙大赦,行了个礼就往外退。退到门口时,门扉掩上的瞬间,她听见里头传来极轻的一声笑,分不清是谁的。
门关严了。
夏桑在外头等着,见她出来,张了张嘴,到底没敢问。
茯苓拉着她快步离开,穿过长长的夹道,把那一室烛光远远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