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旧的屋檐成串往下砸，狠狠砸碎了青石板上的水洼。

长廊深处的光线彻底被浓稠的黑雾吞噬。气温毫无预兆地跌破冰点，顺着砖缝贴地蔓延的阴寒中，混进了一股浓烈的陈旧脂粉气，底下还死死压着一股被雨水泡到的杏花味。

一道拖着繁复水袖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挡在了长廊的唯一出口处。

极端的冷白肤色在昏暗中扎眼至极。那人半垂着狭长的桃花眼，浓郁的朱砂唇紧绷出锋利的线条，右侧脸颊的泪痣浸在湿冷的阴影里。一滴浑浊的黑水顺着他拖地的水袖边缘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瞬间将那块石头出一片焦黑的霜迹。

他抬起脚，绣着暗纹的戏靴踩上积水。水面立刻冻结成灰白的冰层，发出细碎刺耳的开裂声。

他一步步走近，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穿过潮湿的空气，上上下下地刮过眼前的人。黑雾在他周身翻滚，逼近到两步开外时，他停了下来。苍白的手从长袖中探出，尖锐冰冷的指甲轻轻刮擦着旁边的树木，剥下一块发朽的木屑。

"这雨下得真大。"

咬字缓慢，带着直往骨缝里钻的冷意。他偏了偏头，眼角的红晕在暗色中显得妖异。

"路都封死了。你跑到这地方来避雨……"

他指尖骤然用力，锋利的指甲深深嵌进木头里，发出一声闷响。

"还是说，你在这个鬼地方，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