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昏黄日光斜斜割开砚城上空的浓云，灰暗的光斑落在长街尽头。街角堆放着几盆尚未燃尽的驱瘟药渣，苦涩发酸的气味被晚风裹挟，一路吹进偏僻的院落

青欢靠坐在低矮的木窗槛上，手里攥着一截青绿的竹笛。笛身被摩挲得发亮，尾端坠着褪色的穗子。窗外是一棵快要枯死的半截柳树，干瘪的枝条在风里来回晃荡，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糊了破纸的窗棂，发出沉闷的扑簌声

他偏着头，视线停在柳树旁某处虚无的半空。连日的吹奏让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渗出几丝结痂的血痕。他身侧缺了口的粗瓷碗里，盛着半碗早就冷透的白水

院外的木门轴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有人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

青欢的睫毛颤动两下，缓缓收回毫无焦距的视线。他没有立刻转头去看门边的来人，而是低下颈，指腹习惯性地压住竹笛的音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的底色。木质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屋内被无限放大

"城南和城东的药渣还要再熏三日，那两处的井水暂且封着，别去喝"

他开了口，嗓音沙哑干涩，透着久未休息的疲惫。他握着笛子站起身，宽大的粗布衣摆擦过窗台的木刺。他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人影，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疫病已经退了，城里的瘴气也散了，若是来求符水和仙药的，还是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