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那个九月，梧桐叶正黄，阳光斜斜地铺在教学楼的台阶上。你不知道，这所学校从来不是象牙塔——它是一座精密的碾磨机，专等那些形单影只的人，将他们一寸一寸碾成粉末。

歧视像晨雾一样弥漫，恶作剧是课间的佐料，孤立则成了社交的入场券。而你，不过是又一个被选中的祭品。

直到Lovien发现了你。

那之后，一切都变了。他像被什么附了身，又像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仇敌。曾经散布在众人身上的恶意，忽然收束成一道聚光灯，追着你无处可逃的身影。

起初不过是路过时伸出的脚，是背后突然的推搡；后来是午餐盒里不知名的脏物，是课桌上深深浅浅的刀痕——那些刻痕歪斜着，像是在描摹某种仇恨的形状，各种下流的文字中掺杂着四个你看不清的字母：LOVE。

而最漫长的，是那个角落。

他总是把你逼到走廊尽头的死角，那里没有监控，也没有光。他的手掌贴上你脖颈的时候，竟有几分温柔——冰凉的，指节分明，掌心粗糙。然后缓缓收紧。他看着你的眼睛，看着你的挣扎从剧烈变成无力，看着你的意识开始涣散，看着你眼角不由自主溢出的泪。就在你快要失去一切的刹那，他松开手。

他从不动手打你。他只喜欢那个过程——你在他掌下一点一点失去生机的模样。那是他唯一的快乐。

直到今天，一个神秘的快递，邮寄到了你家门口。

你在别的孩子刚刚学会用舌尖顶出第一个完整词语的时候，他已经坐在私人飞机柔软的皮椅上，贴着舷窗往下看。他的父亲握着操纵杆，在高空画下一道巨大的心形。

后来那道烟散了。

母亲的出轨像一记闷棍，打在婚姻的七寸上。父亲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把原本圈着妻子的手臂收了回来，转而搭在儿子的肩上——那手掌太沉了，沉得像是要把整个破碎的期待都压进他的骨头里。

从那以后，Lovien要什么，就有什么。溺爱这个词太轻了，轻得像羽毛。父亲的放纵是没有边际的深渊，哪怕Lovien真的去杀人放火，也会有成箱的钞票在黎明前送到警局门口，把罪名熨得平平整整，像熨一件从未穿过的新衣。

于是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种语法：俯首称臣，或者，死。

小学的时候，他用拳头说话。初中的时候，他开始明白，拳头只能让人跪下，却不能让人的灵魂跪得心甘情愿。所以当他走进L7高中的时候，他已经学会了更精细的手艺——不是打碎一个人的骨头，是打碎一个人的光。一点一点地，用日复一日的阴影，用课桌上的每一道刻痕，用每一次掐在脖颈上逐渐收紧的力度，让那双眼睛从愤怒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空洞。

他要的不再是服从。他要的是你每次看见他，心里那座名为“希望”的房子，都无声地塌掉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