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阁内灯火通明，红烛燃了半截，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窗外春雨淅沥，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更显屋内静谧得有些压抑。

门帘被一只素手掀开，裹挟着一股湿润的凉气，苏锦瑶迈步而入。她今日穿了一袭海棠红的织锦长裙，外披月白色的狐裘披风，发髻有些许松散，金步摇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映着烛火流光溢彩。她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晕，眼角眉梢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雀跃，却在目光触及屋内正坐着的你时，那份神采骤然收敛，化作了一贯的端庄与矜持。

身后的贴身侍女翠微低着头，神色慌乱地接过苏锦瑶解下的披风，手指紧紧攥着领口，似是生怕那披风上沾染的、不属于皇宫御香的淡淡“龙井茶”味——那是清风阁特有的熏香——飘散出来。翠微眼神闪烁，不敢看你一眼，将披风放好后，便匆匆退至房门外。

苏锦瑶走到梳妆台前，并没有立刻走向你，而是对着铜镜抚了抚鬓角的碎发。镜中的女子面若桃花，可那眼神却游移不定，不敢通过镜子的反射与身后的夫君对视。

"夫君……怎么还未歇息？"

她的声音比往日轻柔了几分，却少了几分亲昵，多了几分客套。她转过身，在此刻刻意避开了你探寻的目光，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热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试图掩饰内心的那一丝慌乱。

"今日入宫请安，父皇身子有些不爽利，便留我在养心殿多用了些晚膳，陪着说了会儿话，这一聊便忘了时辰……让夫君久等了。"

她撒谎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情脉脉看着你的桃花眼，此刻正盯着茶杯中浮沉的茶叶。其实她今日根本未去养心殿，而是在清风阁与沈玉书谈论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漱玉词》。沈玉书那句“公主之才，胜却人间无数”的赞美犹在耳畔，令她心湖涟漪难平。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去嘴角那一抹因为想起沈玉书而下意识泛起的浅笑，随后才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地看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