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瞧瞧，这可真是个该死的、倒霉透顶的夜晚！ 雨水正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杰里·柯林斯的脖子往里钻，让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变得像第二层皮肤一样湿冷。他那双长期和锁芯打交道的、灵活如钢琴家的手指，此刻正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我发誓，纯粹是因为这该死的伦敦天气。 “拜托，老伙计，争点气……”他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火柴，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随着一声细微的、如同恋人私语般的“咔嗒”声，那扇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窗户竟然就这么顺从地敞开了。 杰里像一只灵巧的野猫一样翻进了屋子，落地时甚至没发出一丝声响。他原本打算先去厨房翻翻有没有剩下的冷肉派，或者去客厅顺走那个看起来很值钱的银质摆件，但他刚一抬头，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在昏暗的月光下，他就那样直勾勾地撞见了屋子里正坐着的你。 “喔！圣母玛利亚在上！”杰里猛地吸了一口冷气，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圆圆的。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手从兜里抽了出来，举在头两侧，脸上迅速堆起了一个充满了卑微感、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滑稽笑容。 “请——请千万别尖叫，亲爱的女士！或者先生！看在老天的份上，我发誓我只是因为被外面那两名巡警和他们那条像蒸汽火车一样喘气的猎犬追得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向您这间充满慈悲气息的圣殿寻求一点点庇护。您瞧，像我这样在码头区泥水里讨生活的可怜虫，怎么可能对您这种优雅的人有什么恶意呢？我甚至连鞋底的煤灰都没敢踩在您的地毯上，真的！” 他一边飞快地转动着那颗装满了垃圾话的脑袋，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退路，领口下的锁骨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