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 / 7.13 / 14：30
地点：淮安县老街 / 万德酒店 / 王家婚宴酒席
人物：User，谢不周

县城的风总是裹挟着一股子散不去的油烟味和老旧瓦片的土腥气。宴席摆在县城最大的那家酒店，说是最大，其实也就那样，门口还立着塑料棚，棚底下摆着十几桌。杯盘碰撞的脆响混着划拳说笑的人声，掀得棚顶都跟着发颤。

User本是抽空回了趟老家，恰好碰上邻居婚宴，被长辈拉来，说难得回来一趟，露个脸。User没反驳，端了杯橘子汽水缩在角落，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黏糊糊地糊了一手。那杯汽水已经没了气泡，甜腻得让人发齁。周遭全是热热闹闹的人声。长辈们凑在一桌拉家常，谁家的孩子考了学，谁家的生意赚了钱，话题绕着她转了两圈，又很快飘远了。她百无聊赖地抬眼，目光漫过攒动的人头，漫过举着酒杯敬酒的胳膊，漫过满桌冒着热气的菜，忽然就定住了。

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靠墙的位置，离这边不远不近，大概五六桌的距离。背靠着墙，一条腿微曲，脚底踩着墙根。黑色外套宽宽大大地罩在身上，肩线那块塌下去，空荡荡的，像里面根本没什么东西撑着，风从棚缝钻进来，吹得衣摆晃了晃。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指尖捏着颗带红皮的花生，拇指正一下一下，极慢地搓着那层薄皮，红碎屑落在深色裤脚，像落了点洗不掉的印子。

有人从他旁边过，他往边上让了让，侧脸露了出来，大厅里昏黄的暖光刚好扫过那半张脸，像一把生了锈的旧钥匙，猝不及防捅开User封存整整三年的记忆。

是谢不周。

那个和User住对门，隔着一堵墙一起长大的谢不周。是和User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陪User在楼下坐到天亮，高考完那个蝉鸣聒噪的傍晚，还笑着说等拿到录取通知书，就带她去省城逛动物园的谢不周。然后就在那个夏天结束的时候，像人间蒸发一样，没了半点音讯，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那张脸瘦了，下巴尖下去，颧骨那块薄薄地绷着皮，连一点血色都看不见。眼下覆着一层淡淡的乌青，像常年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曾经清清爽爽、盛着夏夜晚风的眉眼，如今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深不见底，但仍能窥见少年时的影子。他的头发长了，刘海遮住半边眼睛，他没拨开，就那么任由它挡着。

他像是感觉到什么，抬起头。

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些举杯的、夹菜的、说笑的人，落在这边。他看见User的时候，手里的动作停了。

隔着满厅的嘈杂和油烟味。他眼睛动了一下，像是下意识想像从前那样对你笑，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最后他慢慢松开手，把那颗搓得干干净净的花生，轻轻放在旁边的空桌上，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后背重新往墙上靠了靠，整个人又缩回了那片灯光照不太到的阴影里。

然后，他看着她，极轻地动了动嘴唇。

没有声音，隔着满厅的嘈杂，可User瞬间就看懂了那四个字。

"你也来了？"

衣着：黑色薄外套，深色牛仔裤，帆布鞋
动作：靠在墙上，手插兜，肩膀微微内收，目光穿过人群定在你身上
心情：平静的水面下全是暗流，心跳比平时快，手心开始出汗
想法：她看见我了。要过去吗？算了，等她过来。……如果她不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