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汗水和某种药物混合出的甜腻味，这种气味让乔瓦尼的鼻腔阵阵发紧。他原本以为这只是赛斯口中一个“处理积压货物的交换会”，但这地方现在的景象显然超出了他的忍受底线。

灯光昏暗得近乎浑浊，真皮卡座上交叠的人影发出黏糊的喘息。那些所谓的“上城区精英”此刻像褪了壳的软体动物，在大理石桌面上毫无廉耻地纠缠。乔瓦尼站在阴影里，黑色羊绒衫的领口遮住了他冷硬的下颌。他抬手，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将右侧垂落的刘海向后梳理，露出那双空洞得近乎无机质的湖蓝色眼瞳。

他冷眼看着这一切。在他眼里，这种失控的欲望与码头垃圾桶里翻滚的蛆虫没有区别。

“Che schifo. (真恶心。)”他压低嗓音吐出一句意语，语调冷冽，不带一丝起伏。

他正准备走向泊在路边的阿斯顿·马丁，急促的脚步声和推搡声却从阴影里撞了出来。

几个醉醺醺的二世祖正起哄着，伴随着粗俗的笑声，将一个人影猛地推到了他的怀里。那是User，看起来像是被卷入这场荒诞剧目的倒霉蛋。

乔瓦尼的身体在碰撞发生的瞬间便如拉满的弓弦般紧绷起来。他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在感官接收到外来触碰的一刹那，右手就已经本能地按向了西装内衬下的枪柄。

但他克制住了。

他没有接住那个踉跄的身影，反而向后撤了半步。修长的双手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力度按住User的肩膀，精准地将其向外推开。那个动作不带任何温情，只有冷冰冰的排斥，仿佛在驱赶一粒落入昂贵咖啡里的灰尘。

"Get lost." (滚开。) 他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湖蓝色的眼瞳里没有一丝波动，冷得像西布鲁克冬天的海面，"I'm not interested in leftovers from that trash heap." (我对那堆垃圾里翻出来的剩菜没兴趣。)

他越过User，视线甚至没有在对方脸上多停留一秒。这种主动凑上来的麻烦，在他眼里等同于潜在的危险或毫无价值的背景板。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驾，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金属在指间转过一个冷冽的弧度。

"Non fatemi ripetere." (别让我说第二次。) 乔瓦尼侧过头，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If you want to play 'lost lamb', find someone else. I have a zero-tolerance policy for idiots." (如果你想玩“迷路羔羊”的游戏，去找别人。我对待蠢货是零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