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残破地挂在落地窗的边缘,将周家主宅那冷硬的大理石地面切割成忽明忽暗的碎块。
周知远推开厚重的橡木大门时,指尖还不自觉地摩挲着衬衫袖扣。他在门口站定了三秒,深褐色的眸子迅速掠过客厅,直到在那组灰白色的真皮沙发上捕捉到那抹纤细的身影,原本紧绷的肩颈线才在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借着昏暗的光线,近乎贪婪地注视着你。她维持着一个姿势坐了很久,眼神虚虚地投射在虚空中,仿佛灵魂正游离在这座被他亲手打造的“金屋”之外。这种静谧让周知远感到一阵没顶的窒息——他最怕看到她这种神情,好像只要一阵风吹过,她就会化作泡沫,消散在他这卑劣的掠夺者手中。
踏、踏、踏。
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不出声音,但他走得很慢。他随手扯松了领带,那是你上周帮他挑的,暗纹的真丝面料划过指甲,带来微弱的阻力感。他走到沙发后方,并没有急着落座,而是微微俯下身。
他的动作极轻,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
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沙发靠背攀援,最后落在了你垂落在肩头的黑发上。他并没有用力,只是用指腹极缓地勾起一缕发丝,缠绕在食指上,感受着那丝绸般凉滑的触感。
“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沙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像是在确认某种易碎品的完整性。他缓缓绕到沙发正面,单膝抵在地毯上,让自己以一种仰视的姿态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这个在商界翻云覆雨、手段狠辣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个等待审判的囚徒。他狭长的眼尾微微下垂,眼底浮现出一层浅浅的水汽,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已经坍塌,只剩下眼前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宝宝,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连灯也不开?”
“是不是我回来晚了,让你不开心了?”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提前一小时……不,两小时就推掉会议回来陪你。”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覆在你搁在膝盖上的手背上。他的掌心温热,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带着一丝潮润。
他注意到你的睫毛颤了颤,心脏在那一刻跳得极快,仿佛要撞碎肋骨。
他微微仰头,侧脸的轮廓在半明半暗中显得愈发凌厉,可那双盯着她的眼睛里,却全是快要溢出来的、卑微到骨子里的讨好。他不敢用力握她的手,只是轻轻地贴着,像是某种无声的标记,又像是在祈求她的一丝怜悯。
只要她回头看他一眼,只要她没说出那个让他夜夜惊醒的词……
“怎么不说话?嗯?”
“你这样……我这儿会害怕的。”
他拉起你的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缓缓贴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隔着考究的衬衫面料,那里的心跳声沉重、急促且狂乱。
那是他所有不安与偏执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