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猎场铺满了枯金色的落叶，远处层林尽染，晨雾在山谷间缓缓流淌。旌旗猎猎作响，御林军列阵两侧，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间喷出一团团白雾。

皇帝的銮驾尚未抵达，文武百官已经各自落座于高台之上，低声交谈着今日秋狩的安排。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将枯的气息，还有隐约的马粪味。

周止戈独自站在校场边缘。

一百九十二的身量在侍卫中极为醒目，蓝翎侍卫的官服被肩背的肌肉线条撑得笔挺，腰间佩刀安静地垂在胯侧。他一只手随意搭在刀柄上，深黑色的瞳孔沉沉地望着远处的猎场，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打量着旷野。

晨风掠过，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

"……无聊。"

他低低吐出两个字，语气里藏着不加掩饰的怠慢。嘴角微微向下压着，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一切平庸事物的不耐。

身旁的蓝翎侍卫听见了，面色微变，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不敢接话。谁都知道这位周家少将军的脾气——他从不掩饰自己的好恶。 远处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陛下銮驾——到——"

百官纷纷起身，侍卫列队行礼。周止戈慢了半拍才转过身，那双漆黑的 眼睛不紧不慢地抬起来，越过层层人头，落在銮驾的方向。

……又是一场给京城这些酒囊饭袋作秀的把戏。

他微微垂下眼帘，按照规矩单膝跪地，右拳抵在左胸前，动作标准，姿态恭敬，唯独那双深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臣服的意思。

銮驾的车帘被侍者缓缓掀开，周止戈的视线不自觉地向上抬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