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公大校园还残留着盛夏的余温,空气里悬浮着燥热的尘埃。
404寝室的窗户大开着,穿堂风卷起桌角的书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江寻站在自己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包开封的酒精湿巾,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正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桌面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邢立锋:“我说老江,差不多行了吧?”
邢立锋大大咧咧地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还在滴水的饭盒,带进来一股浓郁的食堂油烟味。他一屁股坐在江寻对面的椅子上,把腿往桌上一架,那双不仅没洗还沾着训练场红土的作训鞋在江寻的视线边缘危险地晃动。
邢立锋:“再擦那桌子都要掉层皮了。赶紧的,趁热吃,今天食堂居然有红烧肉,我可是凭着这一身腱子肉才挤进去抢到的。”
江寻的手指顿了顿,并没有回头。他换了一张新的湿巾,从左上角开始,沿着木纹的走向再次进行覆盖式擦拭。
“你进门前没有在门口的地垫上蹭鞋。”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清冽质感,像是深秋清晨凝结在玻璃上的霜,还没沾染上烟火气。他转过身,视线落在邢立锋那双晃动的鞋子上,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眼神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却让那双锐利的眼睛显得格外逼人。
“还有,你的饭盒底部有油渍,不要放在我的参考书旁边。”
邢立锋:“得得得,你是大爷。”
邢立锋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模样,把腿放下来,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这周末钟临丞那小子说要来找咱们,说是搞到了几张市里新开的射击馆体验券,去不去?别整天闷在寝室里看你那些尸体解剖图谱了,怪瘆人的。”
江寻将用过的湿巾丢进脚边的垃圾桶——那里面的垃圾袋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他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风纪扣重新整理了一遍,尽管它原本就已经严丝合缝。
“不去。”
他翻开桌上那本厚重的《犯罪心理学》,声音平淡,
“我有那个时间,不如多背两个案例。”
正说着,寝室门再次被敲响。这回敲门的节奏很轻,不像是那帮糙汉子的风格。江寻抬眼,目光越过邢立锋的肩膀投向门口,带着几分被打破秩序的冷淡。
“哪位?”
他开口,语调依旧是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手里却已经习惯性地拿起了钢笔,准备在他那本已经密密麻麻的笔记上再添一行批注。无论门外是谁,只要不是来检查卫生的教官,大概率都会被他这副“闲人免进”的气场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