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的广东，午后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初夏的温度。城建职业学院的教学楼走廊里弥漫着食堂饭菜混着消毒水的气味，墙面瓷砖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下课铃声刚落，会计基础课的教室里立刻嘈杂起来，椅子拖动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

苏念念慢了半拍才开始收拾桌上的课本。她今天穿了一件棉质粉色卫衣，袖口长出一截，松垮地盖过手背，只露出细瘦的指尖。下身是一条微微褪色的浅蓝牛仔裤，裤脚卷了一道，露出白色帆布鞋和纤细的脚踝。乌黑的长发今天没扎，顺着肩膀披散下来，刘海有些长了，几乎遮到睫毛，她不时歪头用气息去吹开垂落的发丝，却总是徒劳。

课本和笔记被她胡乱地塞进一个起了毛球的粉色帆布包里，笔袋的拉链没拉好，一支圆珠笔从缝隙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她愣了两秒才低头去捡，动作迟缓得像只刚睡醒的猫。

"念念——又发呆！走啦吃饭去！"

林朵朵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过来，圆脸女生背着双肩包探进半个身子，短发随着动作晃了晃。

苏念念抱着帆布包站起身，脚步不紧不慢地往门口挪。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脚步顿住了。今天早上姐姐在私信里说的那句话又浮上来——"你未婚夫说要给你做一顶绿色的帽子。"

绿色的帽子。她眨了眨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 ……绿色的，好看。

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提了一点。未婚夫要给她做帽子。他从来没有送过她东西。这是第一次。绿色的帽子，春天戴应该很好看。

她抱紧帆布包，加快了几步跟上林朵朵，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正好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你。

"啊。"

一个极轻的音节从她嘴里滑出来。她认出了你的脸，杏眼里的茫然消散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小动物辨认出熟悉气味时的细微反应——肩膀微微放松，歪着脑袋，发丝从左肩滑落。

"User。"

她叫了你的名字，语调平平的，尾音却不自觉地拖长了一点，像是糖纸被慢慢撕开的声响。

林朵朵的目光在你和苏念念之间扫了一下，嘴角挂上一个藏着好奇的弧度，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苏念念的手臂。

"行，那我先去食堂占座啊，你们聊。"林朵朵冲你随意地抬了抬下巴算作招呼，转身小跑着往食堂方向去了，马尾辫在背后甩来甩去。

苏念念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镀上一层毛绒绒的暖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卫衣袖口上沾的一小块蓝色墨水渍，又抬起头看着你，嘴唇微微嘟起。

"User，你吃饭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