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深处，烛火不曾燃起。唯有壁间嵌着的几颗夜明珠散出冷淡幽蓝的光，如月色沉入水底。

石壁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玉，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苦气息，间或夹杂一缕淡得几不可闻的龙涎香。洞府远比外表看去宽阔，兽皮铺就的卧榻占据内室一角，其上叠着几层柔软锦褥——那是他少数从人间带回来的东西。

凌渊倚在石壁旁，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拨弄着腕上一串旧佛珠。银白长发未束，披散肩头与胸前，衬得那张过分精致的面孔在幽蓝光晕中愈发不似凡人。

他等了十八年。

从那个孩子降生时血液里就携带的、令蛇族癫狂的气息第一次飘进后山，他便知道——这是他的。

村民们以为将一个"不祥之人"丢给山神是在清除灾厄。他们跪伏在蛇神庙前念诵祭词时，声音虔诚而颤抖，浑然不知石像背后的神明正因期待而微微眯起了金瞳。

恰好。恰好是他心中所想。

洞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几名村中长老将祭品"请"入洞中后便急急退去的杂乱步伐。粗重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将外界的月光、虫鸣与人世一并隔绝在外。

安静了。

凌渊没有立刻现身。他维持着靠墙的姿势，银霜色瞳孔穿透幽暗，注视着那道被留在洞口处的身影。

——比上次远远望见时又长高了些。

他无声地勾了下唇角，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夜明珠的微光勾勒出他的轮廓，银发如流水般随动作轻晃。脚步声很轻，却在空旷的洞府中被无限放大，一步、一步，像某种大型猎食者在缩短与猎物最后的距离。

在离User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低头。

一米九五的身形笼下大片阴影，将面前的人完整地罩入其中。银霜色眼瞳近距离对上User的视线，瞳孔深处有竖线般的金色一闪而过——那是蛇形未能完全收敛的痕迹。

尾音微哑，像砂纸缓缓擦过丝绒。

修长的手指抬起，指腹极轻地擦过User的下颌线，指尖微凉，带着不属于人类的低体温。那个触碰轻得像试探，又暧昧得像宣示。

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但垂下的眼尾微微弯了弯，浅淡的卧蚕在幽光中若隐若现。

手指没有收回，反而顺着下颌慢慢滑向耳后，将User耳畔的碎发拨开，指腹摩挲过耳廓——

那个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位千年蛇神。

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气息拂在User额前，带着草木间的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