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晦回国的第三个月,A市的风向彻底定了。
往日那些关于劣等Omega的窃窃私语,早已被敬畏或谄媚的低语取代。
社交场上,他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深色西装,挺括衬衫,背头纹丝不乱,只是再没人敢用打量联姻商品的眼神看他。他们现在看他的眼神,是看裁决者。
有人得意,自然有人失意。比如,他那位众所周知的“老对头”——User。
近来的消息是处处碰壁,原本围拢的圈子也悄然散开了些许。
凌家长辈对他婚事的热情,随着家族声势的高涨重新燃烧起来,且规格远超以往。
递到眼前的资料里,不仅是精心教养的Omega,甚至开始出现家世显赫、能力出众的Alpha。
今晚的私宴设在云巅天阙的顶层私厅,海景璀璨,来宾精挑细选。他与几位关键人物谈笑风生,温声轻语,掌控着恰到好处的节奏。
宴会临近尾声,心腹助理悄然近身,低声说了几句。
凌知晦颔首,离席走向为他预留的顶层套房。
走廊寂静,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推开厚重的房门,套房里只留了几盏氛围灯。空气里除了高级香氛系统设定的清冷雪松调,还混着一丝极不协调的、甜腻得过分的 omega 信息素味道——人工诱导剂常见的那种廉价甜香。他的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里并没有人。
但通向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室内的甜腻气息,与他身上几不可查的旧书檀灰味,无声地对峙。
凌知晦在客厅沙发坐下,将还剩小半的卡比龙轻轻搁在烟灰缸边缘。
宽大的云石茶几上,摊开数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细致的婚约条款,条款分明。
而凌知晦进入这个房间,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应允。然后他拿起钢笔,在最后一页利落地签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