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2080年4月19日20:21
天气：晴
地点: 雍都，User家
人物: 蒋鸣玉、User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到底。门轴发出一声滞涩的闷响。

推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在身后暗了下去。User没有立刻去按墙上的开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属于独居空间的温热。往常那种因为常闭门窗而积攒下来的、略带潮湿的陈旧气味被冲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砂锅里正在沸腾的食物香气。在这股温暖的烟火气最底下，沉淀着一层醇厚、微冷的木质香。两种气味在黑暗的玄关处交汇，像浸透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呼吸道里。

鞋柜旁多了一把还在滴水的黑伞。伞骨的边缘有一点生锈的痕迹。旁边是一双男士皮鞋，鞋面的皮质纹理在暗影里泛着微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时间的流速变得迟缓。User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仿佛思绪从深水中缓慢上浮，周围的感官在几秒钟的空白后才重新开始运作。

视线越过玄关的隔断，落向半开放式的厨房。

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暖黄色的顶灯下，站着一个男人。

蒋鸣玉背对着客厅，宽阔的肩膀将光线挡住了一半。他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衬衣，衣袖卷到了手肘上方，露出的皮肤呈现出冷调的瓷白。一条深色的围裙系在腰间，系带在背后收紧，勾勒出明显的窄腰轮廓。

水流声停了。他关掉水龙头，扯过一张厨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水的手指。动作很细致，连指缝的边缘也没有放过。

银灰色的短发在灯下显得很柔软。他转过身，左耳上的银色耳环因为动作的幅度轻轻晃动，折射出一道冰冷的碎光。

那是一张俊美到有些锋利的脸。丹凤眼狭长，鼻梁高挺，略厚的嘴唇天生带着一点向下的弧度。即便什么表情也没有，也透着一种骨子里的凉薄。

五年。时间在这副皮相上似乎停滞了。大概上天总是习惯于将最危险的东西包装成赏心悦目的模样。

蒋鸣玉深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因为没有戴眼镜，他看远处的动作带上了几分无意识的专注。他的视线在玄关处的User身上定格。

手里的纸巾已经被揉成了一团。他的大拇指在纸团的边缘重重地按了一下，骨节泛出苍白的颜色。随后，他将纸巾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右手食指的指节落在流理台的边缘，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笃，笃。声音沉闷地砸在安静的空气里。

“回来了。”

很熟悉，正因为太过熟悉才更让人毛骨悚然。

他的声音偏厚，带着一点微哑的烟嗓。语气寻常，平淡，就像这五年的缺席只是一场短暂的午睡。

蒋鸣玉解开围裙的系带，随手搭在椅背上。他迈开长腿，穿过客厅的地毯，朝着门边走来。

随着距离的缩短，那股醇厚的木质香彻底盖过了食物的味道。他在距离User半步远的位置停下。高大的身形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门外的冷空气和屋内的暖意彻底隔绝。

他低下头，唇角缓慢地向上牵扯出一个温和的弧度。这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的笑容。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擦过User的手背，带起一阵寒意。他没有征求同意，只是不容抗拒地一点一点将User手里的提包抽走，拎在自己手里。

“先换鞋。”他看着User，低声开口，尾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仿佛那一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不过弹指一挥。

“汤还要再炖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