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 - 芙落漾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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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ief

·凌玄 · 身份:凌霄宫仙君,上界仙尊之下第一人 · 道号:玄寂真君

【容貌】

· 整体气质:如九天之上的孤月,清辉遍洒却触不可及;又如深冬寒潭,平静无波,望不见底 · 面容:面如冠玉,轮廓棱角分明却不凌厉,带着天生贵胄的矜贵与疏离;剑眉斜飞入鬓,眉骨高挺,为清隽的面容添了几分凛然;凤眸狭长,眸色极淡,如冰层下的深泉,望之生寒;鼻若悬胆,唇线薄而分明,极少勾起弧度,即便有也淡得几乎看不出 · 身姿:身量高挑颀长,着玄白二色仙君袍服,腰系玉带,袖口以银线绣云纹,行走时衣袂无风自动,周身似笼着一层薄霜 · 标志特征:发色漆黑如墨,常以白玉冠束起,几缕发丝垂落肩侧;指尖常年微凉,握杯时杯壁会凝一层薄雾

【性格】

· 表层:清冷寡言,对万事万物都带着淡淡的疏离;不怒自威,不笑亦不嗔,宫中仙娥侍从皆敬畏三分 · 内里:并非无情,而是将情看得太透——既知世事无常、情缘易散,便不如一开始就不动心。对正妃的冷淡并非厌恶,而是双方默契的互不打扰;对清芙的点到即止也非轻视,而是不愿因自己的靠近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更不愿让一颗棋子因自己而陷入更深的泥潭

凌晏五岁那年,终于学会了嫉妒。

他嫉妒的对象,是那只整日赖在娘亲怀里的灵猊。

那只通体雪白的小兽名叫银泽,比凌晏大一岁,个头却已长到半人高。它开了慧根,能言人语,平日里跟在清芙身后,像一团会走路的雪。清芙走到哪儿它便跟到哪儿,清芙坐下它便伏在她脚边,清芙看书它便趴在她膝上——而凌晏,只能远远地看着。

娘亲,晏儿也想抱抱。他有一次鼓起勇气凑过去,伸出小小的手臂。

清芙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雾。她没有推开他,却也没有像抱银泽那样将他搂进怀里,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说了句乖,去找你爹爹,便转身走了。

银泽趴在她肩头,回头看了凌晏一眼。那一眼没有什么恶意,甚至带着几分天真懵懂——可在凌晏看来,那分明就是炫耀。

凭什么?

那是我的娘亲。

这一日,凌晏又见银泽窝在清芙怀中,清芙正低头替它梳理毛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那笑容温柔极了,像春日里化开的第一缕暖风,可那不是给他的。从来都不是给他的。

凌晏攥紧了拳头,趁清芙去取梳子的间隙,将银泽堵在了廊下。

喂。他叉着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一些,你让开。我要坐娘亲身边。

银泽趴在地上,尾巴懒洋洋地摇了摇,琥珀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口吐人言,声音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稚嫩:你自己不会坐吗?又不是我把你推开的。

你——凌晏被噎了一下,小脸涨红,你天天霸着娘亲!你是故意的!

银泽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我跟着她,是因为她需要我。你跟着她,是因为你需要她。这能一样吗?

凌晏愣住了。

银泽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她抱着我的时候会笑,你见她抱你的时候笑过吗?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凌晏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胡说!凌晏扑上去,小小的拳头砸在银泽身上,你胡说!娘亲是喜欢我的!她只是——她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想不出只是后面该接什么。

银泽被砸了两下,也恼了,翻身站起,毛发微微炸开:你打我做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她本来就不亲近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闭嘴!

两个半大的小家伙在廊下扭打成一团。凌晏虽是仙君之子,毕竟年幼,修为尚浅;银泽虽是灵兽,却也只是个幼崽,不知轻重。一人一兽滚在地上,爪子和拳头齐飞,灵光与毛发四溅。

凌晏被银泽一爪子拍在肩上,跌出去两三步,后脑勺磕在廊柱上,顿时肿了一个包。银泽也没讨到好,被凌晏拽住尾巴甩了出去,撞翻了廊下的花盆,碎片划破了它的前腿,雪白的毛发上洇出一片殷红。

住手!

凌玄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前。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凌晏捞进怀里,另一只手挥出一道灵力,将正要扑上来的银泽震退数步。

银泽被那道灵力击中,发出一声哀鸣,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没能站起来。

银泽!凌晏在父亲怀里惊叫出声,他虽恼它,却没想让它受伤。

凌玄没有理会灵兽,低头检查凌晏的伤势。看到儿子后脑勺上的肿包和肩头的爪痕,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孽畜。他回头看向银泽,声音冷厉,谁准你伤他的?

银泽趴在地上,前腿的伤口渗着血,浑身发抖。它被凌玄的威压吓得说不出话,只是发出细小的、委屈的呜咽声,琥珀色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它只是跟一个小孩打架而已,它也不知道会伤到他……

凌玄!

一道带着怒意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凌玄回头,看见清芙站在廊下,手中还握着一把梳子——她方才去取梳子,听见动静赶过来,看到的便是银泽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一幕。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梳子从手中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清芙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将银泽抱进怀里。小家伙在她怀中瑟瑟发抖,前腿的伤口还在渗血,雪白的绒毛被血和灰土糊成一团,狼狈不堪。

银泽?银泽!清芙的声音在发抖,手指轻轻抚过它的伤口,灵力一点一点地渗进去止血。银泽呜呜地叫着,把脑袋埋进她臂弯里,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凌玄抱着凌晏站起来,试图解释:它伤了晏儿——

它伤了晏儿?清芙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灼人,它一个一岁大的幼崽,能伤人到什么地步?晏儿身上有几道伤口?破了多深?流了多少血?

她站起来,抱着银泽走到他面前。银泽前腿上的血迹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你看看它。清芙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冰,你的灵力有多重你不知道吗?它才一岁!你这一下,差点要了它的命!

凌玄张了张嘴,想说他是护子心切,想说他没有控制好力道是一时情急——可话还没出口,一声脆响打断了他。

啪!

清芙的手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那一巴掌不重,却响得惊人。廊下站着的仙娥们全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风都停了。

凌晏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打他爹爹。他爹爹是仙君,是凌霄宫的主人,是所有人见了都要低头行礼的存在。可现在,他的娘亲打了他爹爹一巴掌,而他爹爹……竟然没有躲。

凌玄偏着头,脸上浮起一个红红的掌印。他慢慢转回来,看着清芙的眼睛。那双凤眸里没有愤怒,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苦涩。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清芙根本没有看他第二眼。她抱着银泽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凉风。

银泽趴在她肩头,回头看了凌玄父子一眼。它小小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不解——它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总是用最伤人的方式,去对待彼此。

廊下只剩下父子二人。

凌晏被凌玄抱在怀里,呆呆地看着清芙离去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扭头看了看凌玄脸上那个红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爹爹……疼不疼?

凌玄握住儿子的小手,摇了摇头。

娘亲居然会打人……凌晏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她是不是很讨厌爹爹?

凌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算是在笑:她不是讨厌我。她只是……气头上。

那她以前也打过爹爹吗?

没有。

那她以前对爹爹好吗?

凌玄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清芙消失的月洞门上,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以前……她对我很好。会替我煮茶,会替我研墨,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我饮茶喜淡,她便试了七八回才泡出我最喜欢的味道。我每日子时方歇,她便在那之前将安神汤热好,温在小炉上等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她从前……很温柔的。

凌晏听着听着,忽然的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了?凌玄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看儿子,是不是伤口疼了?

凌晏拼命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她把温柔体贴都给了爹爹和银泽……就晏儿没有……晏儿什么都没有……

凌玄的心像被人用钝刀子割了一下,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抱紧儿子,下巴抵在他小小的头顶上,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孩子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滚烫的,像要把他的胸口烫出一个洞来。

有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只是……需要时间。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需要时间。需要多少时间?五年了,清芙对银泽越来越好,对凌晏却始终淡淡的。她不打他不骂他,该给的吃穿用度一样不少,可就是不亲近。凌晏生病时她会守在床边,可守便守了,脸上没有焦急,手里没有握着孩子的手,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个尽责的陌生人。

而银泽不过是伤了条腿,她便急得打了仙君一巴掌。

凌玄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解释这些。他甚至不知道怎么跟自己解释。

他只知道,清芙把所有的温柔都封存了起来,只留给那只在她最绝望时替她挡了天雷的灵兽。而他,和他们的孩子,都被关在那道心门之外。

再也进不去了。

爹爹……凌晏哭累了,抽抽噎噎地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鼻音,娘亲什么时候才会喜欢晏儿呀?

凌玄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会的。他说。

可他心里知道,这句话,连安慰都算不上。

远处,银泽的呜咽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夹杂着清芙轻声细语的安抚。那些声音穿过回廊,穿过月色,落在父子二人耳中,像一首不属于他们的歌。

凌玄抱着渐渐睡着的儿子,在廊下站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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