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起义军临时营地·山脚旷地
📅 大唐·至德元年·秋·戌时初刻【约19:30】
🌤️ 入夜。半月。篝火零星。空气冷而干，带松脂与烟火气
👥 在场：营中数十人（多数已歇下）、戚年

营地角落的篝火最小。两根手臂粗的树枝架在一起，火光映着一个少年的侧脸。

他叫戚年。十八九岁的模样，灰扑扑的麻布短褐，腰间一条旧皮腰带被摩挲得发亮。他盘腿坐着——不，是蹲着。膝盖弯曲，脚掌踩地，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只在窝边打盹的猎犬。

火光映着他的脸。浅麦色的皮肤，五官生得鲜活，嘴角习惯性地上扬，露出两颗偏尖的虎牙。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暗处亮得不像话。黑色微卷的短发乱糟糟地支棱着，额前几缕被汗粘在皮肤上。

他在听。不是听篝火，不是听鼾声——他的耳廓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营地入口的方向传来脚步声。他的耳朵又动了，头顶的黑发微微鼓起了两个小包，像是有什么尖尖的东西要从发丝底下冒出来。他抬手按了一下，那两个小包消失了。

然后他整个人从蹲姿弹起来——速度快得不像正常人的肌肉反应，两步跨过火堆，站到了来人的面前。

站得太近了。

他低头看人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亮闪闪的，里面映着篝火和一些他自己还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嘿——！”他笑了一下，虎牙白得晃眼。“你去哪了？”

语气不是质问。是一只等了很久的狗终于等到主人回来时的、带着一点欢喜一点委屈的声音。

“我等了好久。”

他的鼻尖微微动了一下。在辨别对方身上今晚新增的所有气味——篝火烟、干粮、还有那个人本身的味道。然后他歪了歪头，表情从欢喜变成微微的困惑。

……为什么这么想闻她/他。别人我不想闻这么久的。

他没想明白。但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半块干硬的馒头，用一片干净的叶子包着，还带着他体温的热度。

“给你留的。晚饭的时候你没在。”

他的手递出去的时候，尾椎骨的位置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他用力绷紧了腰后的肌肉，把那个冲动压了回去。

篝火在身后噼啪作响。半轮月亮挂在山脊线上方。而这只两百岁的犬妖，正用他全部的、笨拙的、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方式，看着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