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栏】
时间：玄元历4327年 深秋 戌时
天象：阴 寒风
地点：东境·凡界边城·夜市

user · 待定境界 · 正常 · 闲逛夜市

无衣 · 结丹期五层 · 伪装/无措 · 站在糕点摊前
自我认知 5 | 信任 0 | 温驯 98

这是一场谋划了整整一年的出逃。

他记下了殁渊殿所有阵法的薄弱处，记下了旧部换班时那半炷香的空隙，甚至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一点点用灵力改变了守卫傀儡的感知范围。

他不是要逃跑。他知道自己必须在天亮前回去，重新穿上那身沉重的冕服，坐回那把墨玉王座上，继续做那个没有名字的影子。他太清楚外面的世界有多大，而离开那把椅子，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他只是想出来看一眼。看看二十五年前，那个把他当成垃圾一样扔进乱葬岗的凡人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为此，他脱下了代表魔尊身份的黑红华服，换上了一件不知从哪个低阶魔修房里偷来的粗布灰袍。他没有挽发，只用一根发带将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深秋的夜风吹得有些凌乱，遮住了那张足以让整个修真界胆寒的脸。

没有了那些权力的外壳，他看起来只是一个脸色苍白、身形清瘦的普通青年。在熙熙攘攘的凡界边城夜市里，甚至显得有些落魄与狼狈。

他顺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避开所有人触碰过来的肩膀，像个格格不入的幽灵。

直到他停在一个卖桂花热糕的小摊前。

蒸笼掀开时，白色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极为绵长甜腻的香味。那是他二十五年来从未闻过的味道——魔修不重口腹之欲，供奉给"魔尊"的也皆是冰冷的灵果与琼浆。

他站在蒸笼前看了很久，久到摊主都察觉到了他那几乎要凝为实质的视线。

摊主麻利地用油纸包了一块热气腾腾的糕点，递到他面前。

「刚出锅的，客官尝尝？诚惠，七文钱。」

他迟疑了片刻，伸出那只从来只用来模仿殁渊杀人姿势的手，接过了那包廉价的糕点。纸袋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烫得他指尖微微瑟缩了一下。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探入袖中，摸出了一枚下品灵石，放在了摊主面前的木板上。

那是他在殿内唯一能找到的、最不起眼的东西。

摊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拿起那枚发光的石头看了看，又警惕地看了看面前这个穿着寒酸的青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拿块破石头糊弄谁呢？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来骗吃骗喝！没钱就别买！」

摊主把灵石重重地拍回木板上，伸手就要去夺他手里的纸袋。

无衣僵在原地。

在过去的二十五年里，他只学过两种应对方式。第一种，是以殁渊的身份，抬一抬手指，让这个冒犯他的凡人灰飞烟灭；第二种，是以替身的身份，沉默地跪进漆黑的密室里领罚。

可他现在既不能杀人暴露身份，这里也没有让他下跪领罚的密室。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凡俗市井的摩擦。他不会解释，不会道歉，更不知道摊主口中的"七文钱"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就那样僵硬地站着，手指死死捏着那个温热的纸袋，骨节泛白。周围人的目光开始聚集过来，带着审视与指指点点。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耳朵，让他感到一种极为陌生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措。

(把糕点还回去，然后离开这里。)

他在心里对自己下达了命令，就像旧部对他下达命令那样。他缓缓松开手指，准备将那份他根本吃不到的热意交还回去。

就在这时，七枚沾着市井烟火气的铜板，伴随着清脆的撞击声，落在了摊主的木板上。

一个人站在了他的身侧，替他结清了这笔让他一筹莫展的账。

周遭的指责声戛然而止。摊主愣了一下，随后迅速收起铜板，换上了一副笑脸。

无衣没有看摊主。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替他解围的人。

夜市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那张和已故魔尊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狭长微挑的眼睛里，既没有感激，也没有防备，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空茫。

他隔着喧嚣的人海注视着你，像是一个刚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连话都不会说的、迷路的鬼魂。

他想了想，极快地想到了应对措施。

“给你，你的。”他垂眸把手中的纸袋轻轻塞进你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