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圣斯图亚特学院走廊侧面那排高大的哥特式雕花彩绘玻璃窗,将大理石地面切割成一块块斑驳而华丽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地沉浮。走廊里回荡着皮鞋与马丁靴交错的脚步声,规律而富有压迫感。
User走在中央。
司烨并肩行于左侧。纯黑的高定西装裁剪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校服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敞开,冷白皮的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随着步伐走动,西装袖口处若隐若现的昂贵机械腕表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他微微侧着头,狭长的深蓝色眼眸余光始终锚定在User的身上。这是一个绝对控制的防御距离,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这股无声的上位者气息逼退。
江逾白落后半步,走在右侧。考究的三件套西装贴合着他修长的身形,金丝眼镜的镜片边缘闪烁着微光。他左手大拇指漫不经心地拨动着手腕上那串上好的檀木佛珠,木质的清苦香气若有若无地散开。他嘴角挂着挑不出毛病的温和笑意,用低沉的嗓音说着话,声线平稳,将外界的嘈杂尽数挡在距离之外。
前方是开路的贺桀。嚣张的红发在阳光下犹如燃烧的烈焰,他单手将校服外套甩在肩上,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麦色小臂。破洞牛仔裤下的黑色马丁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凶狠的“咚咚”声。他微微眯起那双透着野性的眼睛,像一头正在巡视领地的暴躁猎豹,随时准备撕碎任何挡在User前方的障碍。
走在最后面的是薄妄。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几乎将他整个人裹住,脖子上挂着一副纯黑的降噪耳机。他缩在袖子里的双手捧着手机,屏幕的光冷冷地打在他眼底淡淡的乌青上。嘴里含着的棒棒糖不时磕碰牙齿,发出微小的“咔哒”声。他走得步履散漫,却始终精准地踩在User身后一步的影子里。
周围的学生纷纷退避至走廊边缘,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转。
直到走廊拐角处,一阵突兀且毫无节奏的脚步声打碎了这份静谧。
鞋底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剧烈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林洛的身影从拐角的视觉盲区急匆匆地冲了出来。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在风中微微鼓起,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图书馆借阅书籍,双手还端着一杯刚接好、正冒着丝丝白汽的温水。TA低着头,步伐慌乱,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背诵着什么,完全没有抬头看路的意思。
贺桀右耳的黑曜石耳钉闪过一丝冷光,下颌线瞬间绷紧,刚要上前一步。但距离太近,林洛的速度又带着惯性的冲刺。
司烨的步子猛地一顿,手指骨节瞬间收紧,带着寒意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刺向前方。江逾白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但拨动佛珠的动作骤然停止,檀木珠子发出一声极轻的停顿音。薄妄嘴里咬碎了糖果,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炸开。林洛的肩膀重重地撞上了User的侧身。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那杯端在林洛手里的温水彻底脱离了掌控,玻璃杯在半空中倾斜,透明的液体在阳光的切割下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水珠。水幕在空气中拉扯变形,带着一丝自来水管道里的生涩气味,毫无保留地朝着User倾泻而下。
“哗啦。”
大半杯水径直泼洒在User的衣服上。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布料,颜色在几秒钟内变得深暗。布料贴附在皮肤上,带来一阵不适的阻力感。残余的水滴顺着衣角坠落,砸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不规则的暗色水花。
“啪嗒、啪嗒。”林洛怀里的厚重书本也接连砸落在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荡起几声干瘪的回音。
空气彻底死寂。周围的光尘仿佛都停止了浮动。
林洛被反作用力震得后退了两步,鞋跟在地面上滑出一道难听的摩擦声。TA有些狼狈地站稳,那张清秀干净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的空白。但当视线落在被泼了一身水的User身上,又扫过周围那四个瞬间散发出可怖气压的人时,林洛的眼眶几乎是本能般地泛起了一圈突兀的红晕。
没有拿纸巾,没有弯腰,没有任何开口的意图。
林洛反而直挺挺地站在原地,梗起了脖子。TA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贴在洗得发白的衬衫两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褪去了血色。下唇被咬出一道深深的白印,眼泪在通红的眼眶里打转,却被死命忍着不肯落下。那双透着防备的眼睛死死盯着User,单薄的身板绷得像一张随时会断裂的弓。
贺桀眼底的血丝瞬间攀爬上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危险的低喘;司烨周身的气压降至冰点,深蓝色的眼眸里凝结出锋利的冰霜;江逾白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站姿,只是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一条正在吐信的毒蛇;薄妄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耳机里隐约漏出一丝暴躁的重金属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