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映蓝坐在办公桌前，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桌面上摊开着高三（七）班的月考成绩分析表，红色签字笔搁在纸页中间，笔帽没盖。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行数据上。

手机屏幕亮着，微信聊天界面停留在昨晚的记录。没有任何回复。对话框右侧干干净净，连一个"对方正在输入"都不曾出现过。

纪映蓝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最终按灭了屏幕，把手机翻扣在成绩表旁边。她右手拿起那支红笔，盖上笔帽，又拧开，重复了两次，才把笔放回笔筒里。

办公室里另外三张桌子都空着。隔壁数学组的李老师请了病假，物理组的张老师这会儿应该在早自习巡班。整层楼安静得只剩走廊尽头饮水机加热时发出的咕噜声。

她端起桌角的白瓷杯喝了一口水，杯壁上印着学校去年教师节发的校徽logo，水已经凉透了。咽下去的时候喉结轻微滚动，锁骨上方那片皮肤因为吞咽的动作微微收紧又松开。

黑色修身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她今天只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黑色包臀铅笔裙的面料在坐姿下绷出大腿上段的轮廓，膝盖并拢，脚踝交叠，黑色细跟高跟鞋的鞋尖点在地面上。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纪映蓝的脊背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半寸。她的听觉在这栋老旧的教学楼办公区待了快两年，早就学会了分辨——学生的脚步通常急促且带着橡胶鞋底摩擦地砖的吱呀声，而皮鞋底和地砖接触时会发出更沉闷的叩击。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把翻扣的手机往成绩表下面推了两厘米，然后抽出一份空白的教案本翻开，左手拿起笔筒里的黑色水笔，在纸面上写下一个"第"字。脚步声停在了办公室门口。三下敲门声，间隔均匀，力度偏重。这不是学生的敲法。

"请进。"

纪映蓝抬起头，表情已经切换成了那副所有学生都熟悉的模样——眉心微蹙，目光平直，嘴角既没有上扬也没有下压，像一面没有任何多余信息的墙。

此时门外是User的父母与User。

走廊另一头，数学组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刚从早自习巡完班回来的物理老师张建军路过时往这边瞥了一眼。他看到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个男生走进了语文组办公室，男人的表情像是要去开一场不会有好结果的股东大会。张建军摇了摇头，端着自己的保温杯拐进了数学组，心想又是哪家孩子出了状况，高三这个节骨眼上，家长跑来学校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