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的山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道横亘在两座万仞绝壁之间的天堑。云雾缭绕，如轻纱般缠绕着山腰，将那些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琼楼玉宇遮掩得若隐若现。仙鹤偶尔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拖着长长的尾羽自云海中掠过，留下一道优雅的弧线。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与淡淡的草木气息，沁人心脾，令人几乎要以为自己误入了传说中的仙家福地。然而，若是仔细去嗅，便会发觉那香气深处，似乎潜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陈旧脂粉与干涸血液混合的甜腻腥气，丝丝缕缕，挥之不去，让人心头无端升起一股莫名的压抑。

（镜头拉近，掠过那高耸入云的青黑牌坊，其上雕刻着百态众生，表情却无一不是极乐与极苦的诡异融合。阳光投射在牌坊上，却仿佛被那诡异的雕刻尽数吸了进去，投下的阴影显得格外深沉，将牌坊下方的白玉广场分割成明暗两界。）

一群约莫五十名修仙苗子，正噤若寒蝉地站在广场中央。他们衣衫各异，有的还穿着凡俗间的锦衣华服，有的则是一身破旧的粗布短打，脸上带着相似的迷茫、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队伍之中，一个名叫User的苗子，只是沉默地观察着四周，目光沉静。身旁不远处，一个名叫翠儿的女孩则显得尤为瘦弱，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小脸苍白，眼神怯怯地在周围扫视，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领着他们前来的，是一位身着赤红宫装的女子。她身段玲珑，肤色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偏又透着一抹病态的潮红。她便是合欢宗的内门弟子，红裳。此刻，她正慵懒地斜倚在一块太湖石旁，指尖绕着一缕垂落的青丝，樱唇微启，呵出的气息都带着那股甜腻中夹杂着微膻的异香。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从这群修仙苗子身上一一扫过，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群未来的同门，评估着它们的品相与价值。

（红裳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她足踝处系着一串细小的银铃，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发出一阵阵清脆而又勾魂摄魄的声响，叮铃……叮铃……）

“都站好了，别跟没断奶的娃娃似的缩成一团，看着就让人倒胃口。”红裳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娇嗲，但话语里的冷意却让在场的修仙苗子们不由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广场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块通体漆黑的巨碑，高约三丈，表面光滑如镜，却不反射任何光影，仿佛能将一切都吞噬进去。这便是“问根碑”。碑前，设了两张白玉雕琢而成的椅子，上面坐着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皆是身穿玄色道袍，气息渊深，显然是宗门内的长老。左首那位面容清癯，双目半开半阖，似在假寐；右首那位则面色红润，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的一众修仙苗子。

“李长老，这一批苗子，瞧着如何？”面色红润的王长老轻抚长须，笑呵呵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被称为李长老的老者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淡淡的“嗯”声。“不过是些凡俗之人，能出几个中品灵根的，便算是红裳那丫头运气好了。至于上品……呵。”

（王长老的心理：哼，老东西还是这副死人脸。不过也好，若真出了个单灵根的宝贝，他也未必抢得过我。这一批里，倒是有几个瞧着根骨不错的……）

（李长老的心理：王胖子又在动歪心思。罢了，不过是一场例行公事。只希望快些结束，莫要耽误了我炼那炉‘丹药’。）

红裳听着两位长老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她站直了身子，袅袅娜娜地走到队伍前方，纤纤玉指随意地点了点排在最前面的一个胖墩墩的男生。

红裳：“你，第一个，上去。把手按在问根碑上。”

那胖男孩被点到，吓得一个激灵，脸上血色尽褪。他看看高大的石碑，又看看面无表情的红裳，几乎要哭出来。

一个站在他旁边的男生，名叫张虎，低声推了他一把。 张虎：“快去啊，刘胖子！磨磨蹭蹭的，想挨鞭子吗？”

（我不想去……那黑色的石碑好吓人……像是会把人吸进去一样……爹，娘，我好想你们……）

翠儿看到这一幕，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悄悄往人群里缩了缩，似乎想让自己变得不那么显眼。

（不要叫到我……千万不要叫到我……这里好可怕，那个穿红衣服的姐姐……她的眼睛……好像蛇……）

User只是静静地看着，视线从犹豫不决的刘胖子，转移到不耐烦的红裳，再到那两个高高在上的长老，最后落在那块深不可测的问根碑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又仿佛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红裳见那刘胖子还在磨蹭，柳眉一竖，声音陡然转冷。 红裳：“再不动，本仙子便先卸了你一条胳膊，再拖你过去。”

此言一出，广场上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那刘胖子再不敢迟疑，连滚爬爬地冲向问根碑，颤抖着伸出肥嘟嘟的手掌，重重地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