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发出一声电子提示音，冷气和暖气在交界处撞成一团白雾。

十一月的夜风裹着演出场馆方向传来的低频余震，整条街的空气都带着散场后的躁动尾韵。升井诚从后台通道拐出来的时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银白色的碎发被汗浸透，贴在额角和后颈，几缕暗红色的挑染混在其中，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出暗沉的铜色。

他的步子不稳。

视野从三十秒前开始收窄，路灯的光源在眼球表面炸开成一片过曝的白，便利店招牌上的字被虚焦成色块。他下意识去摸夹克口袋，指尖碰到空的锡纸内衬。巧克力中午就吃完了，他记得这件事，但今天的演出比预计多返了两首，体力透支得比他预估的更彻底。

便利店就在十步之外。他数着步数走，数到第六步的时候膝盖传来一阵发软的信号，小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地发颤。后背的T恤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演出时的汗、哪些是低血糖的虚汗。

自动门打开了。

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的视线已经对不上焦了，只能辨认出一个轮廓，和那个轮廓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塑料袋里有东西，有食物的形状。他的大脑在缺糖的状态下做出了一个异常直接的判断：那个人手里有吃的。

他伸手抓住了那个人的袖口。

手指的力道控制不住，攥得太紧了。他张嘴想说话，舌根发麻，声带像是被人拧紧了旋钮，挤出来的声音又低又哑，只来得及说出半句：

"能不能给我"

膝盖撑不住了。

他整个人往下坠，单膝砸在便利店门口的水泥地面上，冲击力从髌骨一路震上髋关节。他抓着那个人袖口的手没有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前倾，额头几乎要撞上对方的手背。

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能看见的只有他下颌线上滑落的一滴冷汗，和因为咬紧后槽牙而绷起的咬肌。

便利店的自动门在他身后反复开合，感应器被他半跪的位置卡住了，发出不间断的提示音。

他的手还攥着User的袖口。

"吃的。"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气音重过实音，"给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