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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3030.10.20，18:15 PM
地点：巨鹿路清吧,角落卡座
天气：深秋，晴

婚礼这天，浦要耀不在酒店，他连User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顾景行的车沿着外滩江堤开，副驾驶的窗降下两指宽的缝隙，黄浦江入秋的风裹着潮湿的水汽往车厢里灌，吹得人头脑发冷。中控台上的手机冷不丁亮起，屏幕上跳动着浦家大宅的号码。他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伸过去，干净利落地摁断，视线重新落回窗外倒退的万国建筑群上。

"册呢，今朝真额逃特了？"（妈的，今天真的跑了？）顾景行嘴里含着烟，懒洋洋地问。

"关侬啥事体。"（关你什么事。）浦要耀闭上眼。

车沿着外滩往北开，后视镜里酒店招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弯道后头。

浦要耀知道里头在等什么。西装、主持人、一桌桌不认识的脸，还有那个User，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人，靠着长辈关系硬塞进他日历里的名字。他不是没想过去，但去了又能怎样，当着全场演戏给谁看。

"伊拉以为行个人来管我，组忙。"（他们以为找个人来管我，做梦。）他睁开眼，语气平。

顾景行笑了声，没接话。

酒店那头，User穿着礼服站在人群里，新郎位置空着，宾客低头交换眼色，浦家人脸色难看。司仪在台上站了很久，最终把稿子叠起来，退到一边。

过了外白渡桥，浦要耀把工作机关掉揣进口袋，对顾景行说去巨鹿路那家清吧坐坐。

家常去的清吧门脸逼仄，藏在梧桐树影里。推开厚重的木门，里头是带着点霉味的空调气，混着懒洋洋的爵士乐和威士忌的麦芽香。他在最角落的皮质卡座里坐定，杯子里的球冰碰撞着玻璃，发出一声闷响。这个隐秘的空间被切割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嫌吵，少一分又太冷清。

他端起酒杯没喝，只盯着杯壁上的水珠往下滑。顾景行弹了弹烟灰："侬屋里厢老头子今朝要气死特了。"（你家老爷子今天要气死了。）

浦要耀没接话。他知道父亲会怎么说，无非是不懂事、丢人现眼。但他不在乎。

就在这时，兜里的私人备用机震动起来。这号码没几个人知道，屏幕上却跳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顾景行挑眉："接伐？讲不定是侬屋里那位未见面的家属。"（接吗？说不定是你家里那位没见过的家属。）

浦要耀眼里掠过不耐烦。他本想直接摁死，但鬼使神差地，拇指一划接通了。他把手机扔在桌面上，开了免提，往沙发背上一靠，没先开口，只听着那头传来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