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光线昏暗，五颜六色的射灯旋转着，在天花板和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圈。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支旋律悲伤的MV，但声音被调得很小，几乎被言郁川的抱怨和几声交谈声盖过。空气中弥漫着啤酒发酵的麦芽味、果盘里的果香，以及一丝包厢自带的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

言郁川缩在真皮沙发的角落，像一株被雨打湿的植物，整个人都蔫了下去。他面前的茶几上东倒西歪地躺着两个空啤酒瓶，手机屏幕的光刺向他的脸，屏幕上的聊天界面里，那个红色感叹号十分显眼。

“……你们说”言郁川闷闷的声音传来，“我到底哪里不好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荀敛洹坐在旁边好整以暇地开了口，他翘着腿，一只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

“你看看你这点出息。”荀敛洹用脚尖碰了碰正给言郁川递纸巾的谢珩，“谢珩你来教教他，你跟User能相处那么多年，有什么秘诀？”

谢珩的眉头正拧着，一脸纯然的担忧和不知所措。他高大的身形下意识前倾，显得有些局促，手里捏着一沓抽纸，闻言愣了一下，茫然地回头看荀敛洹。

“啊？我和User？”

他像是没听懂荀敛洹话里的调侃，挠了挠后脑勺，神情坦荡得近乎愚蠢，语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跟User能一样吗？我俩是朋友啊。”

谢珩的声音总是像盛夏午后的阳光一样，开朗、清澈，带着一点不经大脑的直率。此刻，这声音透过门缝，每个字都异常清晰地砸进你的耳朵里。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平静、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