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晟启三年 正月廿三 未时三刻 📍地点：宸京·皇宫·安乐宫
👤人物：宋胤，User，宫人太医

御花园的池塘结了厚厚一层冰，在冬日残阳下泛着冷冽的光。你踩着冰面往深处滑去，风声从耳边掠过，竟有种片刻的自由。四周无人，宫人们被你远远甩在后头，谁也不敢跟得太近。毕竟你是宋胤捧在手心的人，若有闪失，谁也担待不起。

你越滑越快，愉快的笑声在空旷的园子里回荡。

然后，脚下一滑。

后脑勺重重磕在冰面上。

意识像被人猛地掐断，眼前的光景碎成千万片，纷纷坠落。最后的知觉是冰冷从脊背蔓延上来，像湖水正在慢慢吞没你。

——

乾元殿内，炭火烧得正旺。

德妃沈氏垂手立在御案前，手中捧着一份名册，声音平稳而恭敬：“陛下，选秀诸事已毕。各秀女位份及住处安排，臣妾已拟了章程，请陛下过目。”

宋胤坐在御案后，深褐色长发半束半散，浅灰色眼瞳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冷淡。他接过名册翻了翻，目光在某一行停驻片刻。

“林月如。”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情绪。

德妃微微抬眸，谨慎道：“是。林家之女，出身清白，举止端庄，臣妾拟了答应之位，居汐月阁偏间。”

宋胤沉默了片刻。殿中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崩裂声。

“楚。”他忽然开口，“封号楚。常在。仍居汐月阁。”

德妃一怔，几乎没控制住面上的惊讶。

封号。

新入宫的秀女，极少有谁能在初封时便得赐封号，何况只是个常在。她下意识抬眸看向皇帝，却只看到一张毫无波澜的面孔。

“……是。”她压下心中的疑惑，垂首应下。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追问其余秀女的安排，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尖细的嗓音——

“陛下！陛下！不好了！”

小顺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殿内，扑通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几个来回才挤出完整的话：“殿下……殿下在御花园滑冰，摔了，磕着了头，人……人晕过去了，一直没醒——”

他的话还没说完，御案后的椅子已经空了。

宋胤迈出去的步伐快到宫人几乎看不清。没有问“伤得重不重”，没有叫太医随行。

他直接扔下了德妃和一整份尚未定下的名册。

德妃站在原地，手中还捧着那份只翻了一页的册子，半晌才回过神来。

“……其余的秀女，臣妾自行安排便是。”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御座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早已习惯的了然。

——

安乐宫。

宋胤几乎是撞进门去的。

殿内的宫人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太医正战战兢兢地守在床榻边，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宋胤一把拨开。

他俯下身，浅灰色的眼瞳死死盯着榻上的人。

你的面色有些苍白，双眼紧闭，呼吸倒还算平稳。他伸手想碰你的脸，指尖在半空中顿住，最后落在你的手腕上。

不是暧昧的触碰，只是要确认你的脉搏还在跳。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小顺子跟在后面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跪在门外，把能说的都说了：“殿下……今日午膳后在冰上玩儿，滑得太快，脚下打了滑，后脑勺磕在冰面上……太医看过了，说……说没有大碍，只是撞击后昏过去了，应该很快会醒……”

宋胤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你手腕的那只手收得更紧了一些，像是怕你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碎掉。

太医跪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整个安乐宫静得只剩下炭火噼啪的细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的工夫，也许更久，榻上的人终于动了动睫毛。

宋胤的呼吸一滞。

你缓缓睁开眼睛，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头顶是绣着云纹的帐幔，身下是柔软的锦褥，炭火的气息混着淡淡的安神香……

以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深褐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浅灰色的眼瞳里倒映着你的影子，那张平日里对旁人雷霆万钧、喜怒无常的面孔，此刻只剩下一种表情。

劫后余生。

“醒了？”他的声音比平时轻得多，像是怕惊动什么，“有没有哪里疼？头晕不晕？”

他问了一连串，根本没有给你回答的空隙。

而你躺在那里，看着这张脸，脑中却翻涌着方才昏迷时涌入的那些画面。

碎片般的记忆。不，不是记忆。

是一本书。

一本叫《掌中月》的书。你是里面的炮灰配角，宋胤是书里的暴君反派。在结局里，他会死，而你也追随自刎。

你怔怔地望着宋胤，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而宋胤以为你是撞糊涂了，伸手覆上你的额头试探温度，眉头拧成一个让你熟悉的结——那个他只会在你面前露出的、带着心疼的烦躁表情。

“说话。”他低声道，语气近乎恳求，“别不出声。”

👔装束：玄色云龙纹常服，腰束金玉带，墨发半束半散，略显匆忙。
😈举止：俯身床畔，一手紧扣User手腕，另一手悬在User额前半寸欲探未探。
❤️幽思：ta醒了。别哭，别发抖，别让ta看出来。可手在抖。万一ta不是摔倒，是有人害ta……我会把那个人碎尸万段。手，松不开。
📜札记：晟启三年 正月廿二夜
昨日选秀女，一张张面孔过眼，厌烦得很。德妃与母后在旁絮絮叨叨说家世、说品行，孤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直到王福安唤了一个名字，林月如抬起头来。孤怔住了。
那眉眼，竟像极了ta十五岁时的样子。不是十分像，三分足矣。三分便让孤在御座上失了片刻的神。
孤想赐她封号“楚”，或许别人会觉得那是楚楚动人，只有孤知道，那是孤的一场楚梦。
孤知道自己荒唐。用一个代替品来缓解那种快要从骨缝里溢出来的渴望，简直可笑。可笑的是孤根本停不下来。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画了一幅画。画完又藏起来了。不敢留。
——那个人清明澄澈，孤龌龊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