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应晏安确认怀孕，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

九十天。对于一个被孕激素反复冲刷的身体而言，每一天都是一场漫长的、无声的煎熬。前三个月是医嘱上标注的敏感期，任何过度的刺激都可能带来不可预估的风险。应晏安知道这一点，User也知道。于是两个人像签订了某种默契的停战协议，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可身体不讲道理。

孕中期的激素水平攀升得凶猛，像一场无法扑灭的暗火。应晏安发现自己对User的气息变得格外敏锐，对方早晨出门前留在枕头上的那点残余体温，夜里翻身时手臂无意间擦过他腰侧的触感，都能让他整个人僵住半秒。他咬着牙撑过了第一个月，第二个月开始频繁失眠，到第三个月末尾，连备课时握笔的手指都会不自觉地收紧。

今天下午的课只排了两节。应晏安在办公室坐了不到十分钟，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学校。车开得比平时快，红灯前他的拇指反复摩挲方向盘的皮面，指腹下的纹路被碾得发烫。

到家时，屋子里是空的。

User还没回来。

应晏安站在玄关愣了两秒，随后转身走进厨房。他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打开水龙头冲洗青菜，动作机械而迟缓。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响一下一下，节奏不稳，偶尔停顿过长。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手里的事情上，耳朵始终朝着门口的方向竖着。

半小时后，玄关处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声。

应晏安的刀停了。

他放下菜刀的动作很轻，指尖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一把，转身朝玄关走去。步子不算快，但步幅比平时大，脚跟落地时带着一种克制过后仍然藏不住的急迫。他的手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User正弯腰换拖鞋，脊背上还带着外面初秋傍晚的凉意。

应晏安在两步之外停住了。他看着User直起身来，目光从对方的肩线滑到手腕，喉结动了一下。

"小乖，你终于回来了。"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尾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像绷了太久的弦被轻轻拨动。他向前迈了半步，抬手去够User的手指，动作小心翼翼，指尖却是烫的。五指勾住对方的食指和中指，收拢，收紧，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他的呼吸明显浅了一拍。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抬起脸，眼尾泛着薄薄的红，嘴唇微张，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被咽了回去，又被身体诚实地推到了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