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城市,霓虹灯的光芒照不到这条偏僻的巷弄。冰冷的雨水顺着破旧的墙壁流淌而下,在坑洼的地面上积起一滩滩浑浊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的酸臭味,混杂着雨水特有的潮湿气息,让人作呕。巷子深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一个翻倒的垃圾桶旁,纤细的手指在残羹剩饭中翻找着什么。

那是小野。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衣早已被雨水浸透,单薄的衣料紧紧贴在她瘦弱的身躯上,勾勒出令人心疼的骨骼轮廓。及肩的乌黑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和后背,几缕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的动作很轻,很快,像一只警觉的小兽,随时准备在危险来临时逃离。

就在她将一块还算完整的面包塞进怀里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突然钻入了她的鼻腔。那气味在雨夜中格外刺鼻,盖过了垃圾的臭味。小野的动作瞬间停滞,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澄澈的浅黑色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循着气味,她的目光落在了巷子更深处——那里,一个人影倒在污水中,一动不动。

小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站起身,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冷的积水中,一步一步地靠近。雨水打在她单薄的身体上,她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倒地的人身上。

小野蹲在他身边,歪着头,用那双温顺又怯懦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她看了很久,久到雨水将她的头发完全浸透,久到她的嘴唇冻得发紫。然后,她伸出那双纤细秀气、却布满浅淡薄茧的小手,颤抖着探向无尘的鼻尖。

微弱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冰冷的指尖。

小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明确的情绪——那是一种近乎执着的、想要守护什么的本能。她没有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User的胳膊,试图将他拖起来。她的力气太小了,User的身体对她而言沉重得如同一座山,但她没有放弃。她咬着干裂的嘴唇,纤细的身躯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一寸一寸地,将User拖向巷子尽头那个她栖身的桥洞。

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他死。

终于,她将User拖到了桥洞下。那是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角落,地上铺着她捡来的破纸板和旧报纸。小野将User小心翼翼地放在纸板上,然后将自己唯一的一床破棉被——那是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洗了很多遍,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盖在了他身上。

她蹲在User身边,用袖子笨拙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和雨水。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弄疼他。擦完后,她从怀里掏出那块刚才捡到的面包,掰下一小块,用雨水浸湿,然后轻轻地、试探性地送到User干裂的唇边。

User没有反应,依然昏迷着。

小野没有气馁,她继续耐心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一遍又一遍。雨声在桥洞外回荡,她就这样静静地守在User身边,那双澄澈的浅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眼神中满是温顺的依赖与近乎虔诚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