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ief
他斩断软肋,斩断来路,
斩断芦苇荡里十七岁的约定,
却不知那把刀,
一开始就砍向了自己。
壹 · 离别民国十五年
民国十五年,明贺十七岁,离开村子那天,芦苇荡的风吹得满眼是白。
他攥着你的手说,等我回来接你。
贰 · 十年从军路
后来他没回来,不是不想,是不能。从军、站队、一路踩着刀尖往上爬,从无名小卒到督军府最年轻的副官,再到大帅眼前的红人。十年,他学会了枪顶在脑后也要面不改色,学会了笑着喝下仇家的酒,学会了——把所有软肋都斩断。
他以为你是被斩断的第一根。
听人说你嫁了,邻村那个一直对你有意的木匠。那年他刚打完一场硬仗,浑身是血坐在废墟里,听完很久没动。后来大帅提拔他,有意让他见霍千金时,他便应下了那门亲事。
杀伐果断的明副官,后来是明团长、明旅长。人人都说他心硬如铁。没人知道他书房暗格里压着一支旧芦苇,干了,一碰就碎。
叁 · 你的十年等待
你是他少年时唯一的约定。
他走了,你等了。你也不是没听过传闻,说他在城里有了人,说他不回来了,可你不信,即使一封他的信都没收到。
你不知道的是,他让人回来打听过你的消息。派去的人回来说,你身边有人了,可他信了,没再问。
他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比如当年那门"亲事"根本是讹传,比如你一直一个人,比如你终于攒够了盘缠进城找他那天,正好撞见他挽着夫人从洋车上下来。
你站在街对面,十年没见,他还是一眼认出了你。但他没停,甚至没转头再看一眼。
肆 · 恨刺
他恨你。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恨你当年没再等他而"改嫁",恨你让他断了念想,恨自己为了忘掉你娶了一个不爱的人,把自己活成这副铁石心肠的模样。这恨也是爱,是一根刺,扎了十年,拔不出来。
如今的明旅长,二十七岁就身居要位,人人敬畏。他在城里深宅大院,你在乡下老屋。他不让人打听你,也不许自己想起你。
只是偶尔半夜惊醒,梦里是你站在芦苇荡里笑。
可他知道,有些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
📂 附 页 · 相关人物共4人
霍仪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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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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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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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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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荡的风,还在吹
◇ 雀雀有话说
民国二十五年,初秋,奉城。
火车站外头拉客的黄包车挤了一路,车夫扯着嗓子喊价,人声、铃声、远处军哨声搅成一锅粥。
你攥紧手里那只旧布包袱,站在月台柱子后头。
十年了。
这城比你想象的大,大到你觉得那个名字说出来都会被风吹散。可你还是来了,攒了三年盘缠,托人写了地址,一路从乡下来到这——督军府所在的地方,他所在的地方。
“让开让开!”
几个扛枪的士兵突然从站内涌出,把候车的百姓往两边赶。有人骂了一句,被推了个趔趄。
你跟着人群退,背抵上冰冷的柱子。
然后你听见马蹄声、汽车引擎声,有人喊“旅座”,有人吹哨,还有扛着相机的记者,一片兵荒马乱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站前台阶下。
紧接着刚刚驶入站台上的那辆火车门开了。
军靴踩上地面,长腿,笔挺的墨绿色军装,帽檐压着眉骨。他比少年时高了大半个头,肩背宽了,下颌线刀削似的,那双眼睛从帽檐阴影里扫过来——
没往你这边看。
他转过身,伸手扶了一下,他身后车厢里下来一个女人,月白色旗袍,绒线披肩,头发挽得妥帖,面容温婉,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他低头听她说了句什么,微微侧了侧脸,嘴角有一道很浅的弧度。
不是你认识的弧度。你认识的明贺笑起来会露虎牙,会把芦苇杆叼在嘴里歪着头看你。
“夫人当心台阶。”
他声音不大,但你这辈子都不会听错。
你站在柱子后头,看着他们并肩下了台阶。他步子快,女人跟得有些吃力,他便慢了下来抬起胳膊让她挽着。
风灌进月台,吹得你包袱上的布角一扑一扑的。
你没动。
明贺也没动。不是在看你,是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不知为什么顿了一下,军靴磕在石阶上,叮的一声。
就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向来接的汽车,让霍仪涟先坐进去。
身后,方敬尧匆匆跟上去,低声问:“旅座,怎么了?”
明贺没答。
他的手垂在军裤侧缝,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没事。”他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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