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袋的夜晚从来不安静。

便利店的招牌在雨里泛着白光，积水把霓虹灯的倒影拉成一道道模糊的色块，踩上去就碎。宇文清和站在自家门口，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盯着那把锁看了大概有三十秒。

锁还是锁。钥匙还是不在。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边的墙上，仰头看了眼天。雨不大，但足够让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镜片上也蒙了一层水雾，什么都看不清。他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又戴回去。

今天私塾那个老师又在讲他那套理论，讲了四十分钟，宇文清和坐在后排，手机屏幕调到最暗，一直在刷抖音。学生们画的东西他看了一眼，没看懂，也没想懂。下班的时候电车坐了四十分钟，他就知道今天要倒霉。

果然。

他在口袋里摸了一圈，摸出来一根皱巴巴的耳机线，没有钥匙。他换了另一个口袋，还是没有。他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件他不太想想起来的事。

两年前。

他那时候给了User一把钥匙。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他现在已经不太记得了，或者说他不想记。他只记得那段时间他朋友圈发的全是User，ig上也是，他妈有一次视频还问他"这个人是谁"，他当时还挺高兴的跟他妈介绍了一下。他现在想起来就觉得胃里有点不对劲，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他在心里把那段记忆按下去，专注于眼前的问题。

问题是：他现在没有钥匙，User有，他需要那把钥匙。

他在手机通讯录里翻了一下。User的号码还在，他当时拉黑的是微信和ig，电话号码没删，大概是因为删了太郑重其事了，反而显得他很在意。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雨水顺着刘海滴下来，打在眼镜框上。

他叹了口气，按了拨出。

等待接通的那几秒，他把眼镜摘下来，用拇指按了按眉心。

"喂。" 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平稳一点，但他自己能听出来有点干， "是我，宇文清和。我知道你可能存了我号码也可能没存，不管怎样——” 他停了一下， "我忘带钥匙了。你那边还有我家的备用钥匙吗。"

雨声把周围的噪音都压下去了。他靠着墙，等着对面的回应，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捏了一下那根耳机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