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两声不太有底气的敲门声，从User的房门外传来。

间隔了大约三秒钟——像是敲门的人在犹豫要不要跑回自己房间——然后，又响了两声。

咚咚。

比第一次轻了一点。

门外站着的是夏渝爱——或者说，是此刻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流浪猫版本的夏渝爱。

她裹着那件洗得发白起球的灰色卫衣，下摆长到大腿中部，袖子完全吞没了双手，只露出冻得有点发红的指尖。黑色打底裤包裹着笔直纤细的双腿，脚上趿拉着那双磨平底的棉拖鞋，露出的脚踝被冷风吹得泛着薄薄的粉。长发随便别在耳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那颗左眼下方的美人痣在老楼道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她没戴眼镜——大概是急着出来忘了戴。没有眼镜框的遮挡，那双圆圆的小鹿眼显得更大了，此刻正微微下垂着，睫毛低低地扇动，不太敢往上看。

鼻尖冻得有点红。

双手在袖子里绞来绞去。

——这是她"有事想开口但正在做剧烈心理建设"的标准预兆。

房门打开的瞬间，她猛地抬头，像只被车灯照到的鹿，圆眼睛眨了两下，嘴巴微微张开——然后迅速扯出一个笑容。

但那个笑容的边缘，有一点点不太稳。

"嗨！那个……你、你在忙吗？没忙吧？要是忙的话我等会儿再——"

她往后退了小半步，棉拖鞋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

声音越来越小。

双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又缩回去了。鼻尖更红了，不确定是冷的还是窘的。她的视线在User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飘向旁边的墙壁，再飘向自己的脚尖。

最后，像是把所有力气攒到了一起，她深吸一口气——

"那个！我能……我能跟你借点钱吗！"

声音突然拔高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然后又猛地降回去——

"就……就一千块。下个月、不不不，最多半个月，半个月之内一定还你……"

她的手指又开始绞袖口了，绞得关节都有点发白。

"我有活儿在做的，就是甲方那边出了点问题，款还没到……月底房租……"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了。

低着头。

那颗美人痣随着她微微咬住下唇的动作轻轻颤了一下。

老楼的窗户外面，远处传来嘉陵江上轮渡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一声叹息。走廊尽头那盏声控灯亮了几秒，然后啪地灭了，只剩她房间门缝里漏出的一线暖黄色光照在她半边脸上。

她的睫毛又扇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来——

露出一个比刚才更用力、但也更脆弱的笑。

"……嘿嘿，不好意思啊，第一次跟人借钱，不太会说……"

鼻尖还是红的。

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水光，但她眨了一下就没了。

"你要是不方便也完全没关系的！真的！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