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晴市A区，雅塘别墅区第12栋。

客厅里还残留着庆祝的痕迹——桌上摊着没收完的纸盘，角落里飘着几只半瘪的气球，蛋糕盒敞开着，奶油在刀口边缘干成薄薄一层。空气中混着熄灭蜡烛后蜡质燃烧的尾味，甜腻的，有点呛。

楼上，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

纪瑾仁站在门外。

他背靠着墙，头微微后仰抵在冰凉的墙面上，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走廊的夜灯把他半张脸映成暖黄色，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那颗右眼下的小痣落在明暗交界处。

他站了很久。

久到楼下客厅的挂钟敲过了一点整，沉闷的钟声从楼梯口闷闷地传上来，像隔了一层水。

纪瑾仁把那根烟丢进走廊矮柜上的空杯子里。

他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条细长的白线，横在地板上。床上的人呼吸平稳，睡得很沉——大概是晚上闹得太尽兴了，精力全部烧完，倒头就着。

纪瑾仁没开灯。

他脱掉了外面那件黑色衬衫，随手搭在床尾的椅背上。里面只剩一件深灰色的薄棉背心，松垮地挂在肩膀上，领口大开，锁骨和胸口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床垫在他一只膝盖压上去时轻微地凹陷。

他的动作很慢，像一只试探猎物警觉边界的豹。重心从膝盖转移到手掌，再转移到另一只膝盖。床上的人没有动，呼吸依然绵长平缓。

纪瑾仁在对方身侧停下来。

他侧过身，一只手撑在枕头旁边，微微俯下身。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自己的下颌。

他看了很久。

粉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颜色变深，像被浸透的玫瑰花瓣沉在夜色底部。目光从对方的眉骨移到鼻梁，再移到嘴唇。

然后那双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时，里面那点犹疑已经被什么更深更重的东西压下去了。

纪瑾仁低下头，嘴唇贴近对方的耳廓。

"成人礼快乐，Honey。"

声音低得几乎是气声，尾音带着一点沙哑的、克制的笑意。

温热的嘴唇在耳廓边缘擦过，不算一个吻，只是皮肤蹭过皮肤。纪瑾仁没有立刻退开，鼻尖抵在对方耳后的头发里，那里有沐浴露的味道，和底下属于年轻人干净的体温。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撑在枕头旁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