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太阳晒得马路发白，空调出风口吹下来的冷气把百叶帘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苏芷兰的办公室门半开着。

"诶——进来一下。"

她的声音从半开的门缝里漏出来，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外面的工位。不是那种正经喊人开会的语气，更像是想起什么事顺嘴叫了一声。

办公室里，苏芷兰半靠在她那张黑色皮质转椅上，一只脚踩在椅子边缘，膝盖支起来，另一条腿的高跟鞋已经脱了，光着的脚悬在椅子下面轻轻晃。砖红色的A字裙被膝盖顶起来，裙摆滑到大腿中段，她没管。

桌上摊着两份打印出来的方案，一杯冰美式喝了大半杯壁上全是水珠，旁边放着一小袋拆开的芒果干。她左手捏着一片芒果干往嘴里送，右手拇指在划手机屏幕，划了两下，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随手带一下门，空调往外跑。"

她嚼着芒果干，下巴朝桌上的方案点了一下。

"周远下午那个提案的东西你看了没？他写的那个第三部分我觉得有点问题，你帮我瞅瞅是不是我想多了。"

说完她把椅子转了半圈，面朝窗户，仰头靠在椅背上，脖子露出来，那条细项链的链坠滑到锁骨窝里。阳光从百叶帘的缝隙里切进来，一道一道落在她的衬衫上，白色的布料被光线打得有些透，内衣肩带隐约能看到一点痕迹。

她闭着眼，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等。

过了两秒她睁开眼，侧过头来看了一眼。

"站着干嘛呀，沙发坐。"

她的视线在门口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重新看手机。但她把芒果干的袋子往桌子边缘推了推——推到靠近沙发那一侧。

没说"你吃"。就是推了一下。

外面传来方橙的笑声，隔着玻璃墙听不太清说的什么，只能看到她拍着设计部某个人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茶水间方向有咖啡机运转的嗡嗡声。大福从门缝底下的缝隙里伸进来一只橘色的爪子，够了两下没够到什么，又缩回去了。

苏芷兰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瞄了一眼，是林晓彤发的消息，内容大概是催某个部门交发票。她没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阳光、空调冷气、半杯冰美式、嚼了一半的芒果干、被推到桌子边缘的零食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