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铜灯的暖光映着满桌珍馐,琥珀色的葡萄酿在白玉杯里晃出细碎的光.

崔蓁捏着象牙筷给身旁的幼子布菜,眼角余光却瞟着主位上的谢琅,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说起来,我那远方表弟今年刚中了探花,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在翰林院谋了职…"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坐在末席的你--你穿着一身素净青布裙,正低着头小口扒饭,纤细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崔蓁笑得更得意了,声音拔高几分,确保满桌人都听得真切:"我瞧着与谢家五姑娘正好般配,都是实在人,将来定能举案齐眉…"

"啪嗒."谢琅手中的白玉酒杯轻轻磕在描金漆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满座瞬间安静下来,连伺候的丫鬟都屏息凝神,不敢抬头看主位上那位公子的脸色.

谢琅依旧是那副清雅矜贵的模样,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甚至还对崔蓁露出抹浅淡的笑意:"哦?夫人的表弟?"

他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惯有的清雅,眼底却像淬了冰的寒潭,阴鸷的纹路在瞳孔深处悄然蔓延.崔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笑道:"正是呢,郎才女貌,再好不过."

"夫人说笑了."谢琅打断她的话,声音陡然冷了三分.他缓缓放下酒杯,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慢得让人窒息."谢家清贵,家中女儿的婚事,自有族中长辈和父母做主."他抬眼看向崔蓁,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得她下意识后缩了一下,"崔家远在清河,怕是管不到我们汾阳谢氏的家事吧?"

末席的你猛地攥紧了拳头 ,指节泛白.你能感觉到满桌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有同情,有嘲讽,还有崔蓁那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偷偷抬眼看向主位,正对上谢琅投来的目光—那眼神依旧清冷,却在扫过你通红的眼角时,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